第4章 片场惊变

较量 百树梅花主人 1482 字 9个月前

曼谷瑰丽酒店的空气里浮动着香根草与佛手柑的冷冽气息。刘子阳躺在足以容纳三人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躯体,氤氲水汽模糊了镀金水龙头的轮廓。他闭上眼,试图将出租屋里发霉的墙壁和经纪人老马那张油腻的脸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三万块差旅费安静地躺在账户里,套房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天际线,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美好的幻梦,真实得令人心慌。

“查侬·颂萨”的助理发来信息,语气简洁:【明早六点,酒店后门,黑色丰田。拍摄地点保密,请配合。】

他反复咀嚼着“保密”二字。大制作?艺术片?需要这样神神秘秘?一丝疑虑像水底的泡泡,刚冒头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他需要这个翻身的机会,需要那尊镀金的奖杯来照亮他黯淡无光的前程。他对着浴室巨大的落地镜,再次扯出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微笑,这一次,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清晨五点五十分,天色是浑浊的蟹壳青。一辆沾满泥点的黑色丰田阿尔法悄无声息地滑到酒店后巷。司机是个精瘦的泰国男人,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鸭舌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条紧绷。他瞥了一眼刘子阳,眼神像冰冷的刀片划过,没有任何寒暄,只朝后座努了努嘴。

引擎低吼着驶离光鲜的市中心,摩天大楼被低矮的棚户区取代,然后是望不到头的棕榈林和荒芜的田野。空气变得湿热粘稠,弥漫着肥料和某种腐败植物的气味。刘子阳试图和司机搭话,询问拍摄细节,对方却像一尊石雕,只有偶尔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怜悯?

不安感如同藤蔓,悄然爬上刘子阳的心头。他掏出手机,想给老马发个定位,屏幕却固执地显示“无服务”。他看向窗外,道路越来越颠簸,两侧的景色愈发荒凉,废弃的厂房如同巨兽的骸骨,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沉默矗立。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司机没有回答,只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冲下主路,碾过坑洼的土路,扬起漫天黄尘。最终,车子在一座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工厂大门前停下。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空旷得令人心悸的空间。几辆同样沾满泥污的越野车停在角落,几个穿着迷彩裤、套着黑色背心的壮汉或站或蹲,眼神冷漠地扫视着新来的车辆。他们腰间鼓鼓囊囊,露出的枪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暗的光。

这绝不是电影片场。没有灯光架,没有轨道车,没有穿梭忙碌的场务,没有堆积的道具箱。巨大的厂房内部空旷得能听到回声,只有高高的穹顶投下惨淡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灰尘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屠宰场的腥甜气息。

厂房中央,孤零零地架着三台摄像机。黑色的机身,镜头冰冷地对准前方一片被巨大绿色帆布覆盖的区域。帆布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发出沉闷的、压抑的摩擦声,像是什么沉重的物体在拖行。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男人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夸张的笑容,正是邮件里那个“制片人”查侬·颂萨。他的笑容像一张劣质的面具,眼神深处却毫无温度。“刘先生!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他热情地握住刘子阳的手,力道大得让他骨头生疼,“我们这部戏,追求的就是这种末世废土的写实感!环境是简陋了点,但艺术嘛,就是要打破常规!”

查侬揽着刘子阳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将他往帆布那边带。“来来来,先看看我们的‘演员’们,找找感觉!他们可都是为艺术献身的‘体验派’!”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