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喜宝一眼,眼圈有些发红。怎么别人换的什么衣裳都记着,他都这样了却不管不顾?到底是没注意还是不在意?明明那样聪明的一个人。
喜宝却没注意,顺口恭维了几句后,便又开始嘟嘟囔囔:“难道是他已经发现了,但是要叫我们觉得他未发现,故意以进为退?还是以退为进?”她皱着脸,也不管李修回不回答,自顾自的自问自答。
越想心中愈发的没底了起来。
喜宝编出来这样的身世,有两个目的,一则是为了能用便捷的身份参与江北的调查,顺便协助李修查案。
二则是为了试探凌霜与神秘人之流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若是一伙的,那么喜宝的身份自然是兜不住,若不是一伙的,那说明,此先素华与阿榆叔的提醒,全然是发自善意,而素华说的那些话自然也是相反。
靖安一行人自然也不会与神秘人同流合污。
久久没有得到李修回应,她忍不住坐起来,撒娇道:光我说了半日,你倒是说句话呀。
而李修被冷落许久,心里也有委屈,他抿了抿嘴,转过身去背对她,难得的说气话:“说什么你自然是都不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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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然带气,李修的语气却是柔软而温良,尾音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嗔,像吃了糖块留在唇齿间的一点甜味,柔和又有存在感。
喜宝怔了怔,跳下榻扯他衣袖: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恼了?
“我没恼。”李修嘴上反驳,实际上因为喜宝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而感到有点开心。
他气也是气那老三样:气别人不怀好意,气别人接近喜宝,气自己不能把那些人弄死。
至于对喜宝,气却是不敢多生的.......就是气她不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
“这是何意?”喜宝愣了,随即扒拉他:“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不开心了?我什么时候不在意你了?”
喜宝有些担心的摸摸他的额头。
李修想要避开,却没有动,而是问:“你送我四季衣裳,金银玉器是为何?看到好的笔墨纸砚,也总是有我的一份是为何?暑天送冰盘,寒冬备锅子是为何......你为何愿意与我在一起?为何...为何”他的声音低下来,“为何愿意亲我。”
“还有为何为了我宁愿与孙景熙断交?”
“哎...哎,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儿了嘛。”一提孙景熙,喜宝就有些低眉臊眼,她讪讪,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荡哄道:“是因为我欢喜你。见你笑我便开心,见你蹙眉我就揪心——这也要道理不成?”
李修的目光沉甸甸的压下来,看的喜宝发毛,也有些不确定起来:“欢...欢喜你也不对么?”
李修的声音闷闷的:“你待我好,我自然欢喜。可旁人对你这般殷勤,图的是什么呢?”
喜宝先是迷茫,尔后眼睛越睁越大,她刚开情窍,只对李修有心思,对于其他的人,喜宝从未往情事方面想过,被李修这样一点,顿时一脸想吐吐不出来的表情。
“他不是有妻室么?郑婉婉都那么大了,小慧儿还说他在外头有儿子......”
怎么会对她有兴趣?况且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一介男子啊!
上次郑良策差点落马,还是喜宝上前去接的他。
怪不得总是私下里说什么相见恨晚,抵足而眠的话。
想起以往郑良策若有似无的接触,喜宝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喜宝勃然大怒:“他把我当做卖屁股的了!!!??”
李修难得严厉:“不许瞎说你自己!”
怎么会,叫喜宝给他做小倌,他还没有那命。看他那扭扭捏捏的作态,想来是想要给喜宝做像姑。
但这样说出来也十分肮脏,左右都是侮辱人,有什么不一样。
却见她气的眼眶泛红,也知她受辱,李修语气不由放软:你掌着长生轩,家财万贯,库房里随便一匹云锦都抵他一间屋子。他给喜宝顺着毛,更别说你的才学,育幼堂每年救活的性命——
喜宝冷笑:“我自好我的,那是我的,他算什么东西?不仁不义的畜生,那年春姨娘与暖姐若不是找了周主簿的庇护,灾年哪有她们母女的活头?”
“你先莫要生气,”
“我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