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是喜宝生命里一个并非不可替代的过客。
喜宝会给她温暖,予她帮助,却不会为她茶饭不思,不会为她将长生轩开到天涯海角。
她不再需要自己给她绣小兔子小喜鹊了。
素华最后望了一眼县衙的方向,那里灯火已黯,只剩一片沉沉的轮廓。
她转身,朝着客栈走去,脚步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眼神也重新变得清明冷静,只是心底某个角落,那点因比较而生出的微妙波澜,却久久难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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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她似乎看懂了很多,也……失去了某些一直不愿深究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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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华在山里的日子回不去了。
但有人在山里的日子最近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将江北山里一处不起眼的农庄,笼罩在沉寂静谧之中。
“啊——!!!”
“赵喜!!!你给我滚回来!!!!”
一声嚎叫响彻云霄,紧接着,农庄边缘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里,一道黑影伴随着怒骂,旋风般冲了出来,直冲到院中那棵柿子树树下才刹住脚。
身形颀长的青年穿着一身粗布棉袍,袖子向上挽起,看上去似在做什么家务,头发胡乱用根布条束在脑后。
他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竖着眉,叉着腰,在门前破口大骂:“赵喜!!!你个混蛋!缺了大德的!!老子上辈子欠你的!!你就是我的活地狱!!”
说罢,用尽最大力气把手里的抹布往前一掷,恨不得抹布长了眼睛,糊在已经逃之夭夭的赵喜脸上。
“爹,”一只小团子从门里探出头来,“娘说你再嚎就去喂猪,晚上就别进来了。”
苏子胸里硬邦邦的那股气,一下子就泄了。
小团子又一连串发问:“爹,咱们为什么要来这儿啊,你为什么要骂喜宝啊。家里那两个姨姨是干啥的?”
苏子憔悴的面容像是刚耕完八亩地回家又要洗衣做饭伺候完一大家子还要点灯温习的家庭煮夫,哪还有平日里高贵冷艳,慢条斯理的气质。
听儿子天真发问,他不禁身形摇摇欲坠,是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儿,家里多好啊,
在家里什么没有啊?小猫搂着,小酒喝着,小曲哼着,哪像现在,小罪受着。
后院一圈猪等着。
岑氏母女还在他家里被他媳妇哄着。
“什么喜宝,没大没小的,叫姑姑。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去,给爹把抹布捡回来。”苏子打起精神来回道。
小团子撇了撇嘴,“爹自己扔的,我才不捡。”说罢进了门。
只留苏子一人,手空空,心空空,对即将到来的养猪生活萧萧瑟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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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喜给他写信叫他回山里的时候,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江北局势鱼龙混杂,他不敢怠慢,立刻着手安排白岩村的尾巴。
三丫爹到最后都没说什么,不过在他的严防死守下,最后倒是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虽然喜宝说神秘人那边现在应接不暇,应当暂时没空来找这边的麻烦。但苏子还是留了人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用预留的渠道往山里送信。
他又将孩子们暂时托付给长生轩的育幼堂,言明只是过渡,后续再行安排。
等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苏子才赶回山里。
来的时候他还挺高兴的。
他本来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赵喜叫他回山里可能是要把这儿的伙计们都安排回家。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终于可以不用养猪,摆脱一身猪屎味儿了。
他都想好了,到时回宅子里他要好好泡个澡,把自己洗的香香的,然后换上熏了香的寝衣,头发要半干不湿地披着,最好再点上一炉安神香……让他媳妇好好看看,他虽然被迫当了几个月猪倌但底子还在,美好的娇躯依旧吸引人。
这念头支撑着他,哪怕风餐露宿他也觉得高兴,于是一路快马加鞭的回山里与赵喜汇合。
然而所有的美好幻想,都在他踏进山中那处落脚的院子里,“啪”一声干的稀碎。
刚进屋就看到他媳妇跟三个女人坐在那,穿着一身从来没见过的衣裳,戴了两粒金刚石坠子,搁那照着镜子美呢。
金刚石的火彩就算是在昏暗的光线下面也有熠熠华彩,一亮一亮的闪个不停,苏子走南闯北多年,也不晓得是什么工艺竟能这样闪,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媳妇见他回来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眼里没有对他的思念与关心,全是对金刚石的欣赏。
赵喜还在那夸:“嫂子真是带什么都好看。”赵喜每次要他办什么事,就总是贿赂他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