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在爷爷一本手笔记中发现的,耿严怎么也没想到耿家也会参与到这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中,而且实验对象还是楚亦澜的族人。
耿严拿起桌子上的烟,刚抽了一根,想到这里是医院办公室又将烟塞了回去。
“就像是一张网,所有人都在这张早已编织好的网上。”乌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冷意,沈应霖将资料放回桌子上,语气沉冷,“父辈发生的悲剧,一切源头,还在楚越。”
“我们这一辈的悲剧的确跟楚越脱不了干系,但……”
耿严抬头看他,重重叹息道:“你有没有想过,蕤雪族,楚家,楚越、楚亦澜很有可能才是这场阴谋里,真正的受害者?”
耿严捏了捏发干的喉咙,声音变了调,“虽然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解开,还有理论没有得到证实,可从你那里的名单编号来看,死在这些实验中的蕤雪族人预计过千,甚至可能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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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只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数据资料,在爷爷之前,白家之前,还有没有更多有关于蕤雪族人的实验,他们不得而知。
沈应霖收回目光,走到窗口,望着外面发灰的天空,后背绷直的像是渐渐拉紧的弓弦,“楚亦澜,并不知道蕤雪族的事。”
耿严耷拉着眼皮,苦笑一声:“爱子心切,只能说楚越将他保护的很好,从未向他透露过蕤雪族的秘密,很可能是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地活下去。”
“作为普通人,活下去么?”嘴唇抿出一道微紧的线条,沈应霖眸色变得深沉,“你说他会落下不少的后遗症,他的特殊血脉,不能让他的伤彻底愈合?”
“他这次伤的也不简单,发烧肺炎,一双膝盖骨错位,舌头虽然没有被咬断却也伤的不轻。”
从手术室出来又熬了几个通宵,耿严头疼欲裂,按住眉心,继续说道:“普通人留下这一身病骨就算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但他不同,他是蕤雪族人,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比常人更轻一些,但若以后继续受伤我就不能保证他血脉能否继续给他带来健康的好处了。”
揉了许久,涨疼的额头得到些许缓解,耿严拿起桌子上的药瓶晃了晃,随即目光专注地瞥向另外一个装着人体组织的培养瓶。
“对了,蕤雪族人还有一个很大,很惊人,很不可思议的秘密……”
听着耿严一字一顿的将最后一个秘密说完,沈应霖没有回头,亦没有回答,只是身体明显怔了下,放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
躺在床上的人睫毛微微颤了下,随着他的一呼一吸,氧气罩上溢上了一层薄雾水汽。
脑海里回荡着一首空灵的英文歌,像是谁在轻轻的哼唱着。
男人的声音很清脆、很动听,比山涧里潺潺流淌的泉水声还要好听许多倍。
这首英文歌,小孩子听不懂歌词,但他好像听谁曾经唱过,他唱这首歌的时候很难过,神情悲伤,歌唱完了他的眼睛也哭的很肿很肿。
小小的孩童曾经问过他,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每次唱完他都会哭的很伤心,会抱着他哭到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说这首歌叫做送魂曲,让他好好的记住,其他的便不在多言,只是抱着他哭,一直哭,一直哭……
楚亦澜睁开眼睛,头顶的灯光很刺眼,随着他睫毛的眨动,眼泪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掉落在雪白的枕头上。
父亲?
父亲曾经唱过这首歌,他唱歌的时候会抱着他哭,跟他说很奇怪很奇怪的话。
比如他们明明就坐在栽满向日葵的院子里,父亲却说不想待在这么冷血恐怖的地方,他想回家,想回到属于他们的家。
比如父亲会跟他讲一些唯美感人的爱情故事,但每个爱情故事的结尾都是悲剧,他虽然听不懂,但从父亲的神情来看,那些故事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