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先生,您应该明白,学校不是没有给过程野机会。"校长摇摇头,"事实上,我们已经给了太多机会。作为校长,我必须对其他学生负责。"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程建国的背影佝偻得像是老了十岁。程野跟在父亲身后,心中却没有多少悔意,只有一种奇怪的解脱感——终于不用再忍受那些无聊的课程和老师们的冷眼了。
然而,回到家后,等待程野的是一场家庭风暴。母亲林秀芬的眼泪和责骂,弟弟程阳复杂的眼神,还有闻讯赶来的小姨尖酸刻薄的嘲讽。
"我就说这孩子没救了!"小姨林秀芳的声音尖锐刺耳,"建国,你还要惯他到什么时候?与其浪费钱让他读什么高三,不如早点送他去打工!"
程野站在客厅中央,像一座孤岛。他注意到父亲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眉头紧锁。当小姨说到"和你一样没出息"时,程建国猛地掐灭了烟头。
"秀芳,够了。"程建国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程野是我儿子,怎么教育他是我的事。"
小姨冷笑一声:"行啊,那你就继续惯着他吧!我看你能把他惯成什么样子!"说完便摔门而去。
那天晚上,程野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凌晨两点,他起来上厕所时,无意中听到父母在客厅的低声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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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六万八!我们哪来这么多钱?"母亲的声音压抑而愤怒。
"钱的事我想办法。"父亲的声音很疲惫,"这是最后一次了,秀芬。如果这次他还是不争气,我就认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母亲几乎要哭出来,"阳阳明年也要高考了,我们得为他考虑啊!"
"我知道...所以我和你商量,这笔钱我先出,如果他能考上大学,你再还我一半;如果考不上,就当我一个人的损失。"
沉默良久,母亲终于妥协:"随你吧...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程野站在黑暗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胸口翻腾。他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整夜未眠。
一周后,程建国带着程野来到位于城郊的一所特殊培训机构。这里专门接收像程野这样被常规教育体系"淘汰"的学生,通过全封闭、军事化的管理方式,帮助他们在短时间内提高成绩。当然,收费也相当昂贵。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在告别时,程建国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程野从父亲眼中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失望,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特训机构的生活比程野想象的要严苛十倍。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一点熄灯,期间除了吃饭和短暂的休息,全部时间都用来学习。手机、游戏机等一切娱乐设备都被没收,连课外书都不允许带进来。宿舍是八人间,但干净整洁得不像学生宿舍,更像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