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路望着好友通红的眼眶,终于轻轻点头。安迪这才松了口气,却突然"嘶"地一声扶住后腰。
"真得走了,"他龇牙咧嘴地说,"码头那边还有批货要查。"临走时,他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阳光将他疲惫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邓为瑜将药碗轻轻搁在床头柜上,青瓷与木质相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她拢了拢裙子下摆,在周路床边的椅上坐下,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圣丹尼斯报》。
"昨日...英格兰..."少女纤细的指尖划过报纸上的铅字,声音轻柔得像黄浦江上的晨雾。她突然顿住,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单词..."
"Consulate(领事馆)。"周路微微撑起身子,药香混合着少女发间淡淡的茉莉头油香气萦绕在鼻尖,"重音在第一个音节。"
邓为瑜点点头。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素净的脸上投下细密的光斑。她继续读报时,不时因生僻词汇停下来请教,周路便耐心地解释词义和用法。
"你的进步真快。"周路忍不住赞叹,看着少女认真记笔记的侧脸,"几天前你还分不清动词变位。"
邓为瑜刚要回答,房门突然被轻轻叩响。伊莎贝尔捧着一束新鲜的玫瑰站在门口,淡金色的鬈发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她今天穿了件湖蓝色的蓬蓬裙,裙摆上的蕾丝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Bonjour(日安)。"她用法语问候道,将玫瑰放在床头。花香顿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与尚未散尽的药味交织在一起。
邓为瑜不自觉地攥紧了报纸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周路的目光在两个少女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
伊莎贝尔优雅地在靠窗的丝绒扶手椅上坐下,从手袋里取出一本精装书。烫金的法文书名《Les Misérables》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翻开书页时,腕间的银链手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