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太熟悉这张脸了,勃朗特家族的名号在圣丹尼斯的地下世界就像一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罗伊先生,您喝多了。"亚历山德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修长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罗伊肩上。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依旧闪烁着,罗伊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抱歉。"罗伊干涩地挤出这个词,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时,他听见自己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上。
亚历山德罗目送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慢条斯理地从胸袋抽出一条丝质手帕,擦了擦方才触碰过罗伊的手指。
亚历山德罗的目光如丝绸般滑过伊莎贝尔的面庞——烛光在她瓷白的肌肤上镀了层蜜色,微翘的鼻尖下,那对饱满的唇瓣正因惊愕而微微张开。自踏入宴会厅那刻起,这位法国玫瑰就成了他势在必得的猎物。现在,终于到了采摘的时刻。
"你好,亚历山德罗·勃朗特。"他伸出戴着家族徽章戒指的右手,黑曜石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当纤细的指尖落入掌心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瞬间的颤抖——看来这位落魄贵族小姐很清楚"勃朗特"这个姓氏在圣丹尼斯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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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尔·德·蒙莫朗西。"她报出名字时,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亚历山德罗勾起唇角,缓缓俯身,准备在那泛着蔷薇色光泽的手背上烙下印记。他嗅到了她腕间若有若无的橙花香水味。
"先生,太太在等您。"沙哑的女声如钝刀般劈开旖旎。亚历山德罗动作一滞,抬眼看见佩姬的陪嫁嬷嬷像具干尸般立在楼梯阴影处。老妇人枯瘦的手指紧攥着念珠,浑浊的眼珠里跳动着警告的火光。
"当然。"他直起身时笑容完美得如同威尼斯面具,却在转身瞬间用西西里方言低咒了一句。戒指上的徽章硌疼了掌心,他盯着老妇人佝偻的背影,舌尖抵住上颚。等从叔叔手里接过权柄,他一定要把这个多管闲事的老东西砌进新宅的地基里。
伊莎贝尔站在庭院门口,象牙骨的扇子急促地扇动着,却驱散不了夏夜的闷热。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礼服上的珠绣随着呼吸微微闪烁。远处传来马蹄声,只见马修驾着马车摇摇晃晃地驶来,车灯在鹅卵石路面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这位粗犷的车夫只套了件脏兮兮的棕色马甲,敞开的衣襟里露出大片泛着油光的黄色胸毛,在月光下像一团发霉的稻草。他拽住缰绳时,马车险些撞上路边的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