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吧!"马修打了个酒嗝,浓重的威士忌味混着汗臭扑面而来。伊莎贝尔急忙用扇子掩住口鼻,丝绸手套下的手指悄悄攥紧。她踮起脚尖向车厢内张望。
"克莱尔呢?"她的声音透过扇面显得有些闷。
马修用布满老茧的手背擦了擦胡子上的酒渍:"老爷喝得烂醉,那小丫头正伺候着呢。"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放心,我送你回去也一样。"
伊莎贝尔的扇子停顿了一瞬。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登上马车,刻意避开车夫伸来搀扶的手。车厢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马修哼起了下流的小调,伴随着鞭子抽在马臀上的脆响。
伊莎贝尔每次见到马修,都会不自觉地收紧手中的扇骨。这个粗鄙的男人总是用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她看,目光像黏腻的蛛网般缠绕在她的脖颈和腰际。她甚至能感受到那视线在自己肌肤上游走时带来的不适感,就像被某种潮湿的爬行动物舔舐过一般。
"现在城里不太平。"父亲当时拍着她的肩膀这样解释,"老约翰遇袭后,我们需要更年轻力壮的车夫。马修要价只有原来的一半,而且据说在码头区混过,对付三五个混混不在话下。"
马车突然一个急转,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伊莎贝尔被惯性甩到车厢角落,后脑重重磕在雕花木板上。她惊恐地发现窗外熟悉的煤气路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狭窄巷道两侧斑驳的砖墙。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她的声音因恐惧而尖利,手指死死攥住窗框。车门被猛地拉开,月光勾勒出马修高大的剪影。他嘴角挂着黏腻的笑,浑浊的眼白在黑暗中泛着黄光。
"小夜莺叫得真动听啊..."马修喷着酒气的呼吸扑在她脸上,粗糙的手指已经攥住了她的脚踝。伊莎贝尔的绸缎舞鞋在挣扎中脱落,露出珍珠般莹润的足尖。
"救命!救——"呼救声被巷子里的回音吞没。她发疯般踢蹬着,另一只脚的鞋跟狠狠踹在马修鼻梁上。男人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却更加用力地将她往车外拖拽。丝质衬裙"刺啦"一声裂开,碎钻发卡滚落在车板上。
在近乎绝望的挣扎中,她眼前突然浮现周路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上次他就是那样突然出现,像斩开迷雾的利剑。
马修布满老茧的手已经摸到她小腿内侧,伊莎贝尔的指甲在对方脸上抓出几道血痕。就在这时,一块砖石突然从巷口飞来,精准地砸在马修后脑勺上。鲜血顺着男人发黄的脖颈流进衣领,他像袋土豆般重重栽倒在车辕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