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特先生近几年来的私人账目。"安迪将最上面那本推向前方,牛皮封面上的铜锁已经被暴力撬开。
亨利的手指在触碰到账本时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翻开烫金扉页,泛黄的纸张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金额和代号。当他翻到第三页时,突然倒吸一口冷气——那里赫然列着上季度"H先生"收取的码头保护费分成,精确到美分的数字旁边还标注着具体的交货日期和地点。
"上帝啊..."亨利猛地合上账本,皮革封面发出清脆的"啪"声。他转向马克时,脸上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你先出去。"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这间会客厅——包括你。"
马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好的,市长先生。"转身时,他的目光与安迪短暂相接,眼中闪过一丝猎人般的锐利。
当橡木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传来后,亨利突然像被抽走脊梁骨般跌坐在扶手椅上。他颤抖的手指翻开另一本账册,在"特殊支出"栏目下看到了更触目惊心的内容:某位法官的贿赂记录、警局内部线人的酬金清单,甚至还有...
"这些账本,"安迪的声音突然打破沉寂,"除了我,暂时还没有第二个人看过。"他慢条斯理地说,"市长先生觉得,我们该如何处理这个...微妙的局面?"
亨利眯起眼睛,手指在账本烫金边缘来回摩挲,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沼泽里潜伏的鳄鱼。
安迪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从内袋取出一叠羊皮纸,上面盖着公证处的火漆印。"我想我们可以...共同开发勃朗特先生留下的产业。"他的手指点在文件上勃朗特签名处,"包括码头区的六个仓库,橡树区的九处豪宅,还有..."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那个利润丰厚的私酒酿造厂。"
亨利的目光在文件上游移,突然爆发出一阵沙哑的大笑。"这可不太像你啊,安迪局长。"他接过文件时,指甲在纸面上留下几道细微的划痕,"我记得三个月前,你还为了码头区那批被没收的货物跟人拍桌子。"
光影在安迪脸上跳动,将他眼角的皱纹映得格外深刻。"很少有人能在这么多财富面前保持本心。”
"如果有..."亨利突然凑近,雪茄的烟雾喷在安迪脸上,带着腐朽的甜腻,"那他一定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在镶着胡桃木护墙板的会客厅里回荡。亨利笑得眼角泛起泪光,安迪笑得肩膀颤抖,但他们的眼睛——像两匹在黑暗中对峙的狼——始终没有一丝笑意。
当笑声渐息,亨利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勃朗特家族那边..."
“他们家族只剩了一个从西西里岛来的傻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