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点,"安迪故意提高嗓门,"那家伙身上有枪!"
原本冲在最前面、骂骂咧咧嫌同伴太慢的警员闻言,脚步顿时一滞。他咽了口唾沫,悄悄放慢速度,不动声色地退到了汉斯身后。汉斯会意,带着众人保持着"穷追不舍"的架势,却始终与逃窜的身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街角的阴影里,周路的脚步声早已远去。
周路一路疾奔,拐过几条暗巷后,在一栋低矮的砖房前刹住脚步。门板上用红漆潦草地画着一团火焰标记,在斑驳的墙面上显得格外刺眼。他警惕地扫视身后,确认无人尾随,这才一把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内,昏黄的煤油灯在桌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莉莉正倚在摇椅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见他闯进来,只是懒懒地抬了抬下巴:"你要的衣裳在那儿。"
包裹就搁在桌角,粗麻布上还沾着新鲜的煤灰。周路喘着粗气点头,汗珠顺着眉骨滑落:"多谢。"他三两下扯开浸透汗水的旧衬衫,露出腰间一道狰狞的擦伤。莉莉瞥见伤口,眉头微皱,却什么也没说。
包裹里是一套皱巴巴的警服,带着淡淡的樟脑味。周路利落地套上藏蓝色外套,金属纽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当他将警帽扣到头上时,莉莉突然开口:"要我说,你在这儿待到天黑更稳妥。"她摸出火柴划亮,火苗映得她瞳孔泛金,"我能安排你出城。"
"我还得去捞个傻小子。"周路把帽檐又压低半寸,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
莉莉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嗤笑一声,烟头在黑暗中明灭:"后门。"
推开咯吱作响的木板门。一匹深栗色的摩根马正在篱笆边焦躁地刨着蹄子,马鞍上挂着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露出半截枪托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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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路猛夹马腹,摩根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上街道,铁蹄在石板路上踏出急促的脆响。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他压低身形,警帽的阴影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银行高耸的尖顶。
就在转过街角的刹那,一辆漆黑锃亮的四轮马车突然从岔路横插而出!周路猛地勒紧缰绳,摩根马前蹄高高扬起,几乎直立起来,堪堪在撞上马车前刹住。
"瞎了你的狗眼!"马车夫挥舞着鞭子破口大骂,"这可是惠特菲尔德议员的马车!"
雕花车窗的帘布被粗暴地掀开,赛缪尔·惠特菲尔德那张保养得当的脸探了出来。他皱着眉头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周路身上的警服时,神情略微缓和:"怎么回事?议会那边出什么乱子了?"
周路没有答话,只是猛地一扯缰绳,摩根马灵巧地绕过马车。他靴跟狠狠一磕马腹,身影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混账东西!"赛缪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重重砸在窗框上。帘布被他扯得哗啦作响,"这群没规矩的贱民!早晚要把警局这些废物全换掉!"
马车夫回头:"老爷,要不要追上去......"
"追什么追!"赛缪尔厉声呵斥,"去议会!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