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清瘦身影穿过未散的薄雾,在宋词安面前恭敬跪下:“十一皇子,小人带您去青松峰安置。仙君他……或有要事在身。”

宋词安眉峰微蹙,垂眸睨着跪伏在地的弟子,声音淬着寒意:“起来。按宗门规矩,我该唤你一声师兄,你这般作态,是要陷我于不义?”

方卓身形一滞,缓缓直起身来:“十一皇子折煞奴才了。奴才永远是……”

“方卓。”宋词安冷声截断,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出,“我说过,既入仙门,前尘尽断。往后你我仅是同门,不必行此大礼。”

“可您终究是……”

“够了。”宋词安抬手制止,话锋陡转,“你先前献上的那本密藏,不是说能改气运?为何毫无效用?”

方卓额角渗出细汗,支吾道:“回皇子……那密藏原是道冲真君处偶然所得,奴才想着或许对您……”

“罢了。”宋词安拂袖转身,衣袂在暮色中划出冷硬的弧度,“你且退下。”

方卓还欲多言几句,此时又来一人。

来人身高五尺有余,体态圆润,一张圆脸上嵌着一双圆眼。明明是一副中年模样,眉宇间却仍透着几分少年稚气。

他抱拳拱手,衣袖随动作翻起一道憨厚的弧度:“宋师弟,在下刘弘一,是你二师兄。师尊命我领你去青松峰安置。”

宋词安眸中冰霜微融,胸中那股郁气不觉散了些许。

他面上却不显,只眼风淡淡扫过方卓。后者当即会意,剑指一并,化作流光遁入暮色之中。

宋词安端正身形,向刘弘一施了一礼:“见过刘师兄,劳烦师兄引路。”

刘弘一见这位新师弟礼数周全,圆脸上笑意更浓:“咱们师尊虽性子清冷,却是极好的。师弟相处久了便知。”说着纵身跃上飞剑,突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宋师弟可会御剑之术?”

“尚未习得。”

刘弘一闻言立即伸出宽厚的手掌:“来!师兄带你。”话音未落,宋词安只觉腕间一紧,一股浑厚灵力已将他稳稳托上剑身。

初秋的夜风呼啸而过,掠过耳际时带着丝丝凉意。宋词安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衣袍猎猎作响。他下意识抬袖掩住口鼻,生怕这沁凉的夜风钻入肺腑,又要勾起那恼人的咳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