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时,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驻足在我的摊前。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傲气,身后跟着两个魁梧的家仆。
"这小书生字不错。"他随手拿起我写废的一张纸点评道,"师从何人?"
我起身行礼:"回公子话,家学而已,不值一提。"
华服公子眯起眼打量我,目光让我很不舒服:"看你年纪轻轻,字却有筋骨,难得。本公子府上缺个抄书人,月钱二两,如何?"
我心头一跳。二两银子相当丰厚,但入府工作风险太大,容易暴露身份:"多谢公子美意,在下闲云野鹤惯了,怕辜负公子期望。"
华服公子脸色一沉:"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拒绝鳌——"
"少爷!"一个家仆急忙打断他,"老爷吩咐申时前要回去的。"
华服公子冷哼一声,甩袖而去。我僵在原地,心跳如鼓。那个未说出口的"鳌"字,莫非是鳌拜?历史上鳌拜确有几个侄子,都是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小勺脸色煞白:"公、公子,我们是不是惹麻烦了?"
我强作镇定:"没事,收拾东西,今日到此为止。"
正当我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时,魏丑夫不知何时已站在书肆拐角,眼神警惕地目送那华服公子远去。他对我微微点头,示意会处理。
回府的路上,我和小勺都沉默不语。直到安全回到闺房,卸下伪装,我们才长舒一口气。
"小姐太厉害了!"小勺数着钱袋里的铜钱,眼睛亮晶晶的,"一共一百三十六文呢!"
我揉着酸痛的手腕,却掩不住笑意:"看,我说女子也能靠自己吧?"
小勺突然跪下:"小姐,今日我才真正明白您的话。女子...确实不该只做依附他人的藤蔓。"
我连忙扶起她:"快起来。今日你也帮了大忙,这钱我们平分。"
"这怎么行!"小勺连连摆手,"奴婢怎么能..."
"我说行就行。"我坚持将六十八文钱塞到她手里,"这是你应得的。记住,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我的丫鬟,更是我的伙伴。"
小勺捧着铜钱,泪光盈盈:"小姐..."
"还有,以后私下别自称奴婢了。"我笑道,"叫我宛宛就好。"
小勺惊慌地摇头:"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能定就能改。"我拍拍她的肩,"慢慢来。"
晚膳后,魏丑夫来报,确认那华服公子确是鳌拜的侄子鳌礼,京城有名的纨绔。今日之事虽暂时平息,但他已派人打听"沈云公子"的来历。
"小姐以后还是别再冒险了。"魏丑夫难得地露出忧色。
我摇摇头:"今日虽有惊险,但值得。丑夫,你知道吗?靠自己的能力赚钱,这种感觉太好了。"
魏丑夫深深看我一眼,似乎不理解我的执着,却也没再劝阻:"属下会加强府中戒备。"
夜深人静时,我数着剩下的六十八文钱,思绪万千。今日不仅证明了我能在这个时代自立,更让我看到了改变命运的可能。历史上董鄂宛宛十八岁入宫,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而我,要走出完全不同的路。
月光如水,我摩挲着那枚贝壳发簪。傅宁、芍药、魏丑夫...这些真心待我的人,都将是我新人生的见证者。女子当自强,无论在哪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