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来,将灰烬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就像那段从未开始就已结束的感情,飘散在记忆的长河中。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我慌忙擦干眼泪,转身看见魏丑夫站在门口,手中端着参汤——显然他没能送出去。
"娘娘。"他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吴总管说...皇上不收。"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福临连我送的参汤都不愿接受了吗?
"起来吧。"我强作镇定,"不怪你。"
魏丑夫却没有立即起身。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竟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火焰。
"娘娘,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有些诧异。魏丑夫一向沉默寡言,从未如此主动过。"说吧。"我点点头。
"娘娘乃万金之躯,何必为一个反贼伤神?"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铿锵,"那人利用娘娘的感情接近董鄂家,本就该死。皇上待娘娘一片真心,娘娘却..."
"住口!"我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谁准你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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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丑夫立刻低下头:"末将知罪。"
看着他恭敬却倔强的样子,我突然泄了气。他说得没错,我有什么资格生气?错的本就是我。
"罢了,你下去吧。"我疲惫地摆摆手。
魏丑夫起身退到门口,却又停下脚步:"娘娘,末将发誓,终有一日会成为大将军,护您周全。绝不会让您再受半点委屈。"
我惊讶地抬头,却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那句话,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种宣誓。
夜深了,雨仍在下。我独自站在窗前,望着乾清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想必福临又在熬夜批阅奏折吧?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空荡荡的,仿佛被人挖走了一块。为了苏显?还是为了福临?我自己也分不清了。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进来。"我转过身,看见芍药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进来。
"娘娘,这是安神的汤药。"她将药碗放在桌上,"您这几日都没睡好,再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
我看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突然问道:"芍药,你说...人为什么会爱上不该爱的人?"
芍药愣住了,随即轻叹一声:"娘娘,情之一字,本就难解。奴婢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心之所向,身不由己。"
"心之所向,身不由己..."我重复着这句话,苦笑一声,"可我是皇妃啊,怎么能..."
怎么能心里装着别人?怎么能为一个反贼流泪?怎么能辜负福临的一片真心?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我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就像这段感情,开始时甜蜜,结束时只剩满口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