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该歇息了。"芍药为我披上外衣,轻声劝道。
我点点头,任由她扶我到床边。躺下后,芍药细心地为我掖好被角,又放下床幔。
"芍药。"在她要离开时,我突然叫住她,"明日...把这些灰烬收拾了吧。"
"是,娘娘。"她轻声应道,吹灭了蜡烛。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一滴泪悄悄滑落,浸入枕巾,消失无踪。
苏显死了,死在我的记忆里。福临生气了,气我的不知好歹。而我,被困在这深宫之中,困在自己的感情牢笼里。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永远爱着不该爱的人,永远被身份和责任束缚,永远...求而不得。
朦胧中,我似乎看见苏显站在床前,还是初见时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对我伸出手,轻声唤道:"宛宛..."
我想抓住他的手,却扑了个空。睁开眼,哪里有什么苏显?只有空荡荡的寝殿,和窗外无尽的雨声。
"下辈子..."我对着虚空呢喃,"如果真的有来世..."
如果真的有来世,我希望生在平凡人家,遇见一个平凡的你。没有国仇家恨,没有身份悬殊,只有最简单的相遇,最纯粹的爱恋。
带着这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我终于沉沉睡去。梦里,有少年在桃花树下对我微笑,而我,不再是董鄂妃,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美好的初恋...
乾清宫内,福临放下朱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案几上的奏折已经批完,窗外的雨却仍在下。
"皇上,该歇息了。"吴良辅小心翼翼地提醒。
福临摆摆手:"再等等。"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香囊——那是宛宛前几日托吴良辅送来的。针脚粗糙,图案也不甚精美,却让他舍不得放手。
"董鄂妃...今日如何?"福临突然问道,眼睛仍盯着香囊。
吴良辅犹豫了一下:"回皇上,娘娘今日...在房中写诗。"
"诗?"福临的手一顿,"什么诗?"
"奴才不知具体内容,只听说...娘娘写完后都烧了。"
福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烧了?是怕被人看见吗?是为那个反贼写的悼诗吗?
"还有..."吴良辅吞吞吐吐,"今日是那反贼的...头七。"
"啪"的一声,福临手中的香囊掉在了地上。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滚出去!"
吴良辅慌忙退下。福临独自站在殿中,胸口剧烈起伏。都这么多天了,她还在想着那个反贼?甚至为他写诗悼念?
弯腰捡起香囊,福临的指尖微微发抖。他该拿她怎么办?惩罚她?冷落她?还是...原谅她?
雨越下越大。就像他心中翻腾的怒火与痛苦,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