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木匠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老叔家的屋门,一进去就和老婶有说有笑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然降临。然而,这两人却丝毫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一直折腾到半夜时分,徐木匠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老叔家。
至于老叔究竟是怎样一种感受呢?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吧。或许他心中满是愤怒与无奈,又或许早已麻木不仁,对此视若无睹了。只是,这样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老叔的家庭又将会走向何方呢?实在令人难以预料。
仅仅数年时间,曾经身强力壮、精明能干的老叔竟然如同变了个人似的,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老齁巴。每逢寒冷天气降临,他总是习惯性地将双手深深地插进衣袖里,然后不停地剧烈咳嗽着,那声音听上去仿佛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一般。经过医生的诊断,才得知他患上了严重的肺气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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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病情的加重,老叔原本坚毅果敢的性格也逐渐发生了变化。如今的他,显得格外窝囊,遇到事情往往选择退缩和逃避。就连一向善良温和的母亲都说他有点“虎”,可在我看来,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虎”,而是因为他对待徐木匠时表现得太过麻木不仁。
曾经有那么一回,他不紧不慢地抄起棉衣袖子,犹如一只年迈的乌龟般缓缓地朝着场院挪动过去。
就在这时,一名社员瞧见他逐渐靠近,竟然毫不客气地伸手往后用力一推。只见老叔头上卷起来的棉帽子,那两只原本耷拉着的帽耳朵也跟着晃动起来。
他微微扬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斜睨着那个推搡自己的人,那双眼睛其实并不算小,但平日里总是习惯性地眯成一条缝,仿佛在窥视着什么秘密一般,这一点倒是随了他的母亲。
然而,这一次,兴许是被对方惹恼了,他竟然将双眼睁得浑圆,活像两颗铜铃似的,同时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闹啥呀?你别闹哩!”
话音刚落,他便控制不住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破旧风箱里传出的呼哧声。还没等他把嘴里的那口唾沫咽下去呢,那人居然毫不理会,紧接着又推了他一把。
这下子可把他给逼急了,他一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一边再次提高嗓门儿,将刚才那句话又高声重复了一遍。就这样来来回回,总共重复了三四遍之多。
瞧着他那副模样,众人心中不禁暗暗感叹,看样子啊,他这一生恐怕都要在这样艰难隐忍的日子当中度过喽。
我记得那是在这几年前一个下午,屋内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氛围。产妇老婶正在炕上艰难地产下她的最后一个孩子,炕上撂着厚厚的幔帐,将里面的情景与外界隔离开来。接生婆在幔帐内忙碌地工作着,时而传出几声低沉的呼喊和安慰的话语。
幔帐外,老叔静静地拿着个凳子坐在屋地上。他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笑容,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新生命充满了喜悦和期待。然而,当我好奇地走到他身边时,他却连瞅都不瞅我一眼,甚至一言不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可惜的是,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这个孩子最终没能健康成长下去,没过多久便夭折了。后来,他们就曾试图从我父母那里过继一个孩子,希望能填补失去亲生骨肉所带来的伤痛。但母亲出于对自己孩子的深深疼爱和担忧,害怕孩子过去后会遭遇不幸或者被所谓的“相克”影响,终究还是狠下心拒绝了他们的请求。
如果是那老章头在世,今天的老婶可不敢如此放肆!想当年,只因老婶和那那个老杜头儿之间有些眉来眼去、勾勾搭搭的暧昧情事,不巧被老章头给撞个正着。这下可好,平日里温厚讲理的老章头竟借着一件小事儿,对着他俩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呀,硬生生地将人家的“好事”给搅黄咯!
如今这老章头走了,家里的房子经过一番重新改造,这局势可就变得微妙起来啦。几年来老婶总是按捺不住性子,直接向母亲数落起老叔的种种不是来了。
她抱怨道:“二嫂,你说说看,我家那死鬼他老叔,他那身子骨哟,不知道得了啥怪病,搞得我们夫妻俩的性生活少得可怜呐!整整两个月才有那么一回,这日子过得真是憋屈!”
说到气头上,老婶甚至狠心地放言道:“哼,要我说啊,就算把这老齁巴给毒死了,估计都不会有人发现啥端倪!”
母亲一听这话,赶忙压住老婶的话头,连连摆手说道:“哎哟喂,我的好妹妹哟,这可使不得!且不说这种事儿干不得,就算真下了手,那验尸官可不是吃素的,他们那双火眼金睛,啥查不出来?这可是犯罪的勾当啊!”
虽说母亲心里明白,老婶多半也就是过过嘴瘾,开开玩笑罢了,但架不住她成天这么念叨。时间一长,母亲便忍不住将这些事儿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们。
1976年晚秋的一个晚上,跟王艳丽彻底分手后,我满怀失落之情离开了安国供销社,夜色渐浓,月光如水洒落在大地上,我骑上那辆破旧的自行车,缓缓踏上归家之路。
当我刚刚驶过下甸子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上岗时,偶尔需要下车推行,这次却有些不同寻常。我心生疑惑,忍不住回头张望,瞬间被吓得毛骨悚然——只见一只体型硕大的狼正悄无声息地尾随在后。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这只狼见到我发现了它的踪迹后,竟然如同乖巧的狗狗一般,稳稳地端坐在原地,仿佛在与我玩一场伪装成狗的游戏。
我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重新推动自行车继续前行。而那只狡猾的狼也迅速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跟随着我的脚步。
此时的我尚未察觉到,这不过是它施展的缓兵之计,或许它的同伴正在两侧伺机而动,准备对我形成合围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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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猛然间意识到情况不妙,求生的本能驱使我不顾一切地跃上自行车,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向前蹬去。车轮飞速转动,带起阵阵尘土飞扬。
一路上,我的心跳如鼓,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场景。我深知自家的屋门此刻定然是在屋内挂着绳索,父母外出未归,年幼的弟弟妹妹们早已进入甜美的梦乡,睡得酣畅淋漓。无奈之下,我只得匆匆赶到隔壁老婶家门前,用力敲响她家的窗户,并高声呼喊着让她快些开门。
好在老婶反应敏捷,听到我的呼救声后,毫不犹豫地起身打开了房门。我如释重负般冲进屋内,气喘吁吁地向她讲述了刚才遭遇狼群的惊险经历。
尽管心中依旧惶恐不安,担心那些恶狼会穷追不舍,但理智告诉我,它们未必有如此胆量敢追到有人居住的地方。我感到,那个晚上的老婶是多么慈祥可爱呀!
1978年春夏之际,老叔老婶决定搬出去了,他们要跟纪万林和玉珍换房子住。
母亲不同意,就对老叔说:“你出去可就死的快了,你在这院不走我们还能替你看着她!”
“二嫂,啥也别说了,出去我省心,不然她总嘟囔,孩子们淘气,偷吃她的冻梨蛋子,她也嘟囔!”老叔黯然地说,如今他只能拿着鞭子,在屯子的地头处看着家禽家畜。
我觉得他们搬出去跟我的一个举动有关,而母亲说老婶就是想自由,好离徐木匠家近一些图方便。
1977年春天,玉珍和纪万林结婚以后,不再与我们一同居住。母亲看着王玉林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心中不免有些怜悯之意,于是她对我们说道:“要不就让你二叔来咱们家里住着吧,也好和你们凑凑热闹。”就这样,王玉林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我家。
不得不说,王玉林这个人确实是阅历丰富、见识广博。他知晓许多关于胡子的故事,像什么老朱头啦,还有那个范大麻子等等,这些人的事迹他都如数家珍。甚至有好些关于胡子打家劫舍、砸孤丁之类的故事都是从他口中流传出来的呢!
王玉林负责生产队夜间看守场院的工作。正因如此,每次队里分配东西的时候,我家总能提前得知具体情况,从而占得不少先机。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王玉林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接连数日,他总是往老婶的屋子里钻,专挑老叔外出看地不在家的时机去找老婶闲聊。
母亲将此事告知于我后,我当机立断道:“这可万万不行啊,长此以往下去,他们俩肯定会勾搭上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终我俩想出了一个主意——直接把王玉林的行李卷给搬到院子里的墙头去。
王玉林晚上过来,看到自己的行李卷孤零零地躺在院子里墙头上时,瞬间就心领神会了。只见他默默地抱起行李卷,转身另寻住处去了。
经过此事,我深深领悟到一个道理:人的本性宛如深埋于地下的磐石,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外界环境怎样影响,都难以发生根本性的转变。与人交往时,固然要关注对方的优点与长处,但对于其缺点,绝不可麻痹大意或等闲视之。
于是村子里一时间流言蜚语四起。有人绘声绘色地传言,说是王玉林在我家里心怀不轨,结果被毫不留情地驱逐出门。而这风言风语不仅波及到了当事人王玉林,就连我的老婶也受到了无辜的牵连。
尽管事实上,老婶与王玉林之间根本未曾发展到那般不堪的境地,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大伙儿却纷纷言之凿凿地咬定他们已然有了见不得人的“事实”。
面对这般添油加醋的指责和议论,老婶可能倍感委屈与无奈,最终只得想方设法搬离此处,远远避开我们的异样目光。
就这样,老叔和老婶毅然决然地搬走了,从此离开了这个曾经熟悉的院落。随后,纪万林和玉珍一家住进了这个院子。对于玉珍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她们的大儿子不过才几个月大,住在离我们如此相近的地方,一旦遇到什么状况,我们便能及时伸出援手,帮忙照应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