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裴瑜,都怪爸妈!
为什么爸妈非要拿妹妹的事来烦她?
明明知道她在国外过得这么辛苦,还要特意打越洋电话来刺激她。
这个念头猛地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裴妮恨得浑身发抖。
她恨裴瑜总是那么优秀,恨爸妈总是拿她们姐妹比较,更恨自己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像妹妹那样出色。
每当她不小心说错一个单词,或是搞混了语法结构,那些错误就一下一下地戳着她的自尊心,不断地、残忍地提醒着她,她永远都是个说话笨拙的外国人,舌头永远发不出地道的英语音调,那些在本地人看来再简单不过的发音规则,对她来说却难以掌握。
教室里那些日本女同学也是一样。她们聚在一起时,日语说得飞快,可一到英语课上就变得结结巴巴。
这种语言障碍已经刻进了她们的骨子里,因为她们都带着一个强大的、与英语世界完全不同的母语系统。
裴妮坐在飞机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层,突然意识到,也许,她这辈子都没办法真正融入美利坚。
她和纽约当地的美利坚人,不光是发音不一样,连思维方式都不一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
想到孩子的父亲,裴妮的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苦笑。
以前孩子的父亲侃侃而谈时,她常常跟不上他的思路,他开玩笑时,她总是要事后反复琢磨才能明白笑点在哪。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这种文化上的隔阂,根本不是靠背多少单词、练多少语法就能消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