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钉子是用旧派“文魇咒”炼制而成,专门用来摄取孩童的神志,让他们在叩首的时候,产生罪孽深重的幻觉。
谢昭容命人挖出碑底,一共三十六枚钉子,每一枚都锈迹斑斑,上面刻着“宁愚不乱”四个字。
她将这些钉子悬挂在“立身台”旁边,冷声说道:“你们说这是礼?这是锁魂的刑!”
陈九则在夜巡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村塾里的“守灯童”中,有个小女孩,晚上总是认真地写字,白天却总是蜷缩着身子,一声不吭。
他心生疑惑,割破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地上。
血迹渗入泥土,竟然浮现出几行焦黑的字迹,拼凑出一句残缺的话:“我怕写完字,爹就不要我了。”陈九瞬间明白了,林清梧曾说过,“笔是骨头,人跪了,字就断了”。
这些孩子不是不想写,而是怕写了之后,会失去更多。
他立刻下令:“凡拒跪者,‘夜议’护其家一月;凡护童不跪者,授‘守骨帖’。”当夜,百名“守灯童”手牵着手,在“立身台”前筑起了一道人墙,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立身台”建成的第七天,一百个曾经跪拜过“正字碑”的孩子,带着各自的掌印来了。
沈砚之当众展开石板,上面密密麻麻的掌印,有血迹,有泥土,触目惊心。
突然,一个孩子猛地撕开衣袖,露出胳膊上触目惊心的鞭痕,哭喊着:“我写‘饿’字,是真饿!我跪了,可饭没多一口!”一句话,让全场鸦雀无声。
沈砚之拿起一本被批改得满是红叉的“歪字课本”,垫在石板下面,高声说道:“今日起,谁再逼人跪字,便让他跪这课本——它流过血,比碑更重!”这时,一个老塾师颤巍巍地走上前,将手中的“正字碑”拓片扔进火堆,哽咽着说:“我教了一辈子字,头一回明白,教人挺腰,比教人识字更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