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月光昭昭,却衬得越发孤寂。
却说前日巳时三刻,茶室鎏金博山炉中沉水香已换了三回。
崔道植端坐紫檀嵌螺钿圈椅,看那香茗侍素手分茶,关公巡城时盏中茶汤犹带金边,待韩信点兵已凝作琥珀。第三盏凤凰丹枞饮尽时,仍不见玉娘踪影。
此时妆阁内,玉娘正对镜打着呵欠,昨夜贵客宴饮至子时方散,此刻眼底犹凝着淡青,婢女正为她簪上金累丝花蝶簪。
“崔大人还在等吗?”
管事尴尬地轻咳一声:“崔大人茶水都饮了一阵子,怕是不能再拖了。”
照理本不该怠慢,玉娘虽然不知他今日来的真正目的,但总归是与那丫头有关。直觉此事非同小可,不得不打发了他去。
又过了一刻,玉娘才携婢女姗姗来迟,远远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玉娘黏腻腻的声音穿墙而过入了崔道植的耳朵:“崔大人莫怪,叫您久等了。”
婢女拉开隔断木门,玉娘在门口退了木屐,踩在竹席上,风风火火在崔道植身旁落座。
那香茗侍素手捧定钧窑天青盏,才奉至玉娘跟前,却见她径自擎起茶盅仰颈而尽。
香茗侍暗递的眼风,恰撞上玉娘斜睨的眸光,忙垂首敛襟退至廊下。
竹帘外唯见其石榴裙裾拂过青砖,漾起微波似的涟漪。
崔道植抚着茶盏上缠枝莲纹,眼角笑纹里沉着三分霜意:"娘子这般牛饮,倒像是跑我这里解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