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捧着安神的汤药进来,却见案上的文书纹丝未动。

裴临墨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这半个多月来,因一直未曾好好休息过,眼下的青影也越来越重。

直到回京半月后的一个雨夜,苏景匆匆叩响了书房的门:

“王爷,卫国那边的密报到了。”

裴临墨手中的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他放下笔,接过那摞厚厚的密函。

烛光下,他逐页翻阅那些记载着卫国皇太女第五南卿生平诸事的字句。

“卫国皇太女第五南卿,生于永和十一年六月初六,为皇嫡长女,自幼聪慧......”

“十岁那年,太女初入军营,不少将领暗中不服,太女设擂,单挑营中数十将士,令众将折服,曾单枪匹马深入敌阵,救回被困斥候.....”

每一笔记载,都让那个在他脑中从未散去的身影更加清晰起来。

忽然,“尚书房伴读名单”一栏引起了他的注意。

“太女读书时,与丞相嫡子周明远,镇远将军之子陆烨,太师长孙林文谦等人同窗,因镇远将军为太女幼时武师,其中与陆烨最为亲近,常一同习武练剑.....”

看到这里,裴临墨眸色微敛,脸色稍沉,暗暗将那几人的名字记在心底。

密报最后,记载:

“太女亲卫共五百人,唤铁鹰卫,皆为精锐,太女亲训,统领周程,二十有五,武艺高强,跟随太女已有六年,副将林睿,通晓兵法,尤擅布阵,跟随太女亦已有六年,两人皆为太女亲选。”

裴临墨将密报反复看了许多遍,再放下时,窗外雨声已渐歇,天色微亮。

他揉了揉眉心,将密报收入暗格,转身时,目光落在墙上悬挂的疆域图上。

那里,梁国与卫国的边界线,格外醒目。

“王爷,该上朝了。”苏景在门外轻声提醒。

裴临墨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

苏景偷眼打量,只见自家主子眉眼沉静,与平日里那个杀伐决断的梁国摄政王并无二致。

可只有裴临墨自己知道,“第五南卿”四个字,仍萦绕心间,且愈发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