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镜头定格它们的瞬间,我用文字记录它们的韵致,"煜明翻开新的词稿页,"就像戴胜用喙衔来虫子和花瓣,我们也在收集着自然的馈赠,再把它们酿成故事。"
子墨笑了,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可得多酿些'蜜',别让以后的孩子只能在课本里看戴胜。"
车驶过槐谷入口时,煜明回头望去,只见陈大爷的身影还在暮色中晃动,像棵守护着鸟巢的老槐树。他忽然想起《云麓词心录》的扉页题字:"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或许真正的词心,从来不在工整的平仄,而在与万物共鸣的刹那。
第五章 云麓书馆的羽冠影
一个月后,云麓书馆的《自然词心》展上,煜明的词稿与子墨的摄影并置展出。最显眼的位置,是那组戴胜育雏的照片:雌鸟喙含青虫的专注,雏鸟伸颈待哺的急切,树洞外摇曳的槐花——每张照片旁都配着煜明的词,字迹是用槐花汁调的墨写的,带着淡淡的清香。
陈大爷带着孙子来看展,小家伙指着戴胜的羽冠照片惊呼:"爷爷,这鸟戴的帽子跟你上次画的一样!"老人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
煜明和子墨站在人群后,看观众们在展品前驻足。有母亲指着照片给孩子讲戴胜的习性,有年轻人拿出手机翻拍词稿,还有位老画家对着"羽扇轻摇树畔"的句子沉吟良久。
"你看那对情侣,"子墨用胳膊肘碰了碰煜明,"男生指着双栖的照片,女生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煜明望去,只见夕阳透过书馆的花窗,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影子。他忽然想起槐谷水洼边的那对戴胜,想起陈大爷笔记本里的钢笔字,想起自己笔尖落下的第一句"羽冠棕红添彩"。
闭展时,子墨收拾着展品,忽然发现相机包里的戴胜尾羽旁,多了张纸条。上面是陌生的字迹,写着:"观戴胜双栖,念与君初遇,亦如羽冠乍展,惊破平生。"
煜明接过纸条,抬头看见窗外的槐花落了一地。他想起第一次与子墨在云麓书院相遇,对方也是这样背着相机,眼里闪着发现新景的光。或许友情就像戴胜的羽冠,在岁月里几经开合,却始终保持着最初的光彩。
当最后一幅展品取下时,书馆的灯光映着两人的身影。煜明将戴胜尾羽郑重地放进《云麓词心录》新卷,子墨则把那张双栖照片设成了电脑桌面。他们知道,关于戴胜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槐谷的槐花年复一年地开,而他们的词心,也将在草木禽羽间,不断遇见新的感动。
此刻,窗外的月光正悄悄爬上书架,在《禽经》的扉页上投下淡淡的影。那影里,仿佛有一只戴胜正展开羽冠,用喙尖轻叩着书页,叩出一串清越的啼鸣,将自然的诗心,永远镌刻在云麓的词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