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无数文明兴盛时的欢歌，也“听”到了它们衰亡时的悲鸣。

他“感受”到了第一缕生机如何在无尽的混沌之中，如同一颗倔强的种子，艰难地绽放出第一片嫩芽；也“感受”到了第一丝枯萎如何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蔓延，侵蚀一切。

他甚至“目睹”了无数强大到令他神魂战栗、无法想象的古老存在，为了“生机”与“枯萎”这两个看似简单的词语，展开了横跨万古、席卷诸天的血腥战争，那战争的余波，至今仍在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回响。

而医仙传承，在这场无休无止、令人绝望的宏大战争中，似乎……只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那所谓的“生机枯竭”危机，其背后牵扯的因果，远比他曾经最绝望的猜想，还要宏大，还要沉重，还要……令人窒息。

林凡紧咬牙关，腥甜的血液从齿缝间不断渗出，沿着下颌滴落。他的灵魂仿佛被架在无形的刑架上，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凌迟。

这些真相，太过沉重，太过冰冷，足以压垮任何试图承载它们的生灵。

他体内那八枚已经彻底融合的本源碎片疯狂旋转，散发出璀璨与幽暗交织的光芒，竭力试图梳理、容纳这股如同天罚般的信息，却也显得如此力不从心，仿佛随时都会一同崩碎。

某一刹那，在无尽翻涌的画面与咆哮声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那个背影，孤独地站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万界废墟之上，周围是破碎的星辰，熄灭的太阳，和死寂的虚空。而他，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守护着掌心一缕微弱到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火苗。

那个背影，与他所承载的医仙传承深处某种最古老、最核心的气息……何其相似。

林凡的身体猛地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坚硬的晶石地面被他膝盖砸出一片细密的蛛网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