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这戏谱......"沈予乔刚开口,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抬眼望去,只见五个锦衣校尉正抬着朱漆木箱闯入,箱角鎏金牡丹纹在暮色中格外刺眼——是武安昌府上的徽记。
"奉武安侯命,查封梨园。"为首校尉手按刀柄,目光扫过沈予乔手中的冰晶残片,"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李偃飞忽然上前,官牌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大理寺查案,谁敢封?"她指尖划过校尉腰间佩刀,刀鞘上的牡丹纹与死者水袖暗纹完全一致,"周明谦暴毙,你们倒来得快。"
校尉的脸色瞬间铁青,手按上刀柄却不敢妄动。沈予乔趁机将银杏叶塞进袖中,指尖触到叶背的凸纹——是个极小的"悬"字。她忽然想起悬壶阁秘典中记载的"冰蝉刺",需以陈年冰雪混合剧毒冻制,而长安城能存三年以上冰雪的,唯有武安昌府上的地下冰窖。
"让开。"李偃飞忽然拔剑,剑尖挑起校尉的袖口,露出三道刀疤——正是悬壶阁弟子行拜师礼时的印记。沈予乔心中一凛,三年前张承羽案,武安昌竟用悬壶阁叛徒做护卫。
后台忽然传来琴弦崩断声,比之前更响。沈予乔转身,看见小生正握着断裂的琴弦,指腹被割出血,却直勾勾盯着戏台上的尸体:"下一个是我......柳梦梅开棺,要被玉簪穿心......"他忽然望向沈予乔,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求大人护我......"
话未说完,窗外飞来一支弩箭,正中小生握琴的手。李偃飞瞬间旋身,佩刀砍断弩箭,箭尾红绸在风中翻飞,绣着的牡丹纹与武安昌府的徽记相同。沈予乔趁机扑向小生,发现他后颈处有片梅形红痣,与张承羽之女户籍上的胎记位置一致。
"他们要灭口。"沈予乔撕下裙角替小生包扎,发现他袖中掉出半幅绢画,画着的正是张承羽被囚在刑部大牢的场景,墙角暗格画着断弦琵琶,与死者戏服暗纹重合,"他是张承羽的弟子......或者......"
"或者是女儿。"李偃飞忽然开口,盯着小生因疼痛而泛白的脸,"张婉宁,三年前你父亲被构陷时,你才十岁,如今女扮男装混入梨园,就是为了给父亲复仇。"
小生——不,张婉宁——浑身剧震,梅形红痣在烛火下格外醒目:"你怎么知道......"
"张承羽临刑前,在狱卒鞋底刻了断弦琵琶。"李偃飞蹲下身,声音放软,"我查过所有戏班,唯有你能弹出他独创的《断弦引》。"她指尖划过张婉宁握琴的手,那里有三个薄茧,正是长期按商、角、徵三弦留下的,"刚才弦断时,你弹的不是《牡丹亭》,是《断弦引》的复仇调。"
窗外忽然传来梆子声,戌初刻。沈予乔嗅着空气中愈发浓烈的硫黄味,忽然想起悬壶阁案中火折子的味道。她望向戏台上的牡丹灯,发现灯油里竟掺着细碎的冰晶,遇热正缓缓融化:"不好,灯里有毒!"
话音未落,最近的两盏牡丹灯突然爆燃,灯面绘着的杜丽娘被火舌吞噬,化作黑炭般的剪影。李偃飞一把将沈予乔和张婉宁扑倒在地,鎏金刀在身前划出半圆,挡住飞溅的灯油。沈予乔趁机望去,只见燃烧的灯油里漂浮着细小的冰针,遇热融化后随火星四溅,落在木质台板上竟腾起青烟——是乌头碱遇高温挥发的反应。
"他们想毁了现场。"沈予乔爬起时,脚踝传来刺骨的痛,却仍咬牙捡起被火烤得半焦的戏谱,"张婉宁,你父亲留下的断弦琵琶暗纹,是不是藏着悬壶阁秘典的下落?"
张婉宁盯着火场,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秘典......在《牡丹亭》的戏文里......每句唱词对应一页秘典......"她忽然咳嗽,嘴角溢出黑血——刚才扑倒时,有火星溅到她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