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卫远if线 ,我想陪你(二)

“唔...”时欢又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这次她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

卫远趁机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应该叫醒她,应该解释,应该...

但理智很快被更强烈的情感淹没。

就让他自私这一次,就几分钟,让他假装时光倒流,他们之间没有那些除了彼此之外的任何事。

卫远伸手,指尖在距离时欢发丝一厘米处停住。

他能感受到那份温度,却不敢真正触碰。

最终,他的手落回地面,攥成拳头。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房间暗了下来。

卫远看了眼手表——凌晨三点十七分。

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时欢会醒来,而他...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时刻。

解释?

还是再次消失?

这个念头让他的脑部疼痛。

卫远闭上眼,额头抵在沙发边缘。

疲惫终于战胜了意志力,他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渐渐沉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朦胧中,他感觉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就像多年前他发烧时,时欢照顾他的那样。

这触感如此真实,卫远不敢睁眼,生怕打破这个美梦。

“卫远...”一个柔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不是梦。

卫远猛地睁开眼,对上时欢刚刚睡醒的目光。

她半撑起身子,一只手还停留在他发间。

两人同时愣住,空气仿佛凝固在这一秒。

时欢先反应过来,触电般收回手。

卫远直起身体,脊椎因为整夜蜷缩酸痛不已。

“你怎么进来的?”他嗓音沙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卫远看着她的表情从迷茫变成震惊又变成愤怒,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你还有脸问!”时欢抓起手边的抱枕狠狠砸过来。

抱枕击中卫远的胸口,他完全可以躲开,却选择一动不动。

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

“你这三年死哪里去了!”她的声音发抖,“连一个消息都不给我,失踪很好玩吗?你知道我...”

卫远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又一次攻击。

时欢的手在他掌心里颤抖,腕骨纤细得令人心疼。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她涨红的脸颊和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他跪坐在地上。

此刻,他多想抱住她,想擦掉那些眼泪,想解释一切...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

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在看到时欢眼泪的瞬间灰飞烟灭。

他松开她的手腕,“对不起。”

这是他唯一能挤出来的话,苍白得可笑。

“对不起?”时欢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她突然扑过来,双手抓住卫远的衣领,“你给我留的那封信,写得跟遗书一样!你知不知道我...”

拉扯间,他T恤的领口被扯向一侧,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狰狞的疤痕。

时欢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手指僵在空中,微微颤抖着悬在那片伤痕上方,不敢触碰。

“这...这是...”时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远迅速拉好衣领,但已经太迟了。

时欢跪坐在沙发上,脸色比晨光还要苍白,眼中的怒火被震惊取代。

她看起来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所有愤怒都凝固在脸上。

“那场大火留下的。”卫远轻声解释,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却只显得更加沉重。

房间陷入沉默。

时欢的目光没有离开卫远被衣领遮住的伤疤位置,仿佛能透过布料看到下面的伤痕。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破碎,“那场火...是意外?”

卫远点点头,手指抚上胸口。

即使过了三年多,那片皮肤仍然敏感,每次触碰都会带回灼热的记忆。

时欢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温暖而坚定。

卫远抬起头,看到她眼中的怒火已经完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种他最为恐惧的、让他无处躲藏的怜悯与心疼。

“疼吗?”她问,拇指轻轻摩挲他的指节。

这个简单的问题击穿了卫远所有防线。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她,双手撑在窗台上。

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倒影和身后时欢困惑的表情。

“卫远?”

“你不该来这里。”他打断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冷硬,“不该撬开我的门,不该等我回来,更不该...关心这些。”

时欢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声接近。

卫远能感觉到她站在自己身后,近到能闻到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气。

“看着我。”她说。

卫远没有回头。

他能感觉到她停在一步之遥的地方。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近到他能想象转身就会坠入那双眼睛的深渊。

“卫远。”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多了一丝颤抖。

他叹了口气,投降般转过身。

时欢仰着脸,晨光描摹着她湿润的眼睫和微微发红的鼻尖。

小主,

她看起来如此鲜活,如此真实,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噩梦里哭泣的影子重叠又分离。

“你失踪的这段时间,”时欢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从没放弃过找你。”

她抿了抿唇,那个倔强的小动作让卫远喉头发紧,“你跟司南城一起消失了,我知道他不会不管你。”

突然,她笑了。

唇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仿佛刚才的愤怒从未存在。

可泪水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能看到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这句话像一把刀,缓慢而深刻地刺入卫远的胸膛。

他心软得不像话。

那些精心构筑的防线,那些反复练习的冷漠说辞,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欢欢...”他终是抬起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触感比记忆中更加柔软。

“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

时欢眨了眨眼,泪珠挂在睫毛上:“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们搬去了南山别墅。”卫远的手指描摹着她的眉骨,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知道...你过的很幸福,也有了安安。”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扯出来的。

这些他暗中守护的证据,这些他躲在阴影里收集的碎片,现在赤裸裸地摊开在晨光下。

时欢的眼泪落得更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质问,声音支离破碎,“为什么只在背后看着我?”

“你很幸福不是吗。”卫远苦笑,指节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我有什么理由去打扰你。”

时欢不说话,只是摇头,泪水随着动作飞散。

她哭得无声而汹涌,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都倾倒出来。

卫远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泪,却越擦越多,泪水浸湿了他的掌心。

“别哭了。”

他的眼尾也红了,声音哽咽,“欢欢,别哭了...”

时欢一把拍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可眼泪还是一个劲地往下落。

下一秒,卫远伸手将她拥入怀中。

将她紧紧的按在胸膛。

“欢欢...别哭了。”他在她发间低语,声音颤抖,“求你,别哭了。”

时欢在他怀里挣扎,拳头捶打他的后背。

卫远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

这个拥抱是他过去一千多个日夜里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如今终于成真,他怎么可能放手?

挣扎渐渐弱了下来,时欢的手最终揪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她将脸埋在他肩头,放声哭了出来。

哭声闷在他的衣服里,却震得他胸腔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