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司南城if,沉默

那夜之后,别墅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司南城恢复回了最初的那个令人畏惧的“司二爷。”

他不再过问时欢的任何事情。

时欢除了必要的通告,真的没再出过门。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的回忆着那晚在书房看到的文件内容。

那些冰冷的文字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每一次回忆都带来新的刺痛。

最可笑的是,她竟然真的差点相信过他。

那些温柔的注视,那些深夜的拥抱,那些生死关头的保护,那些似苦似甜的吻......

全都是“驯服计划”的一部分。

而她,像个愚蠢的猎物,差点就心甘情愿走进猎人的陷阱。

两个人偶尔在走廊上遇见,都像是见到陌生人似的,视而不见。

窗外下着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司南城今晚去参加商务晚宴了,按照惯例,不到深夜不会回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片刻。

整栋别墅静悄悄的,只有老周偶尔的咳嗽声从楼下传来。

这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

上次太匆忙,很多细节没来得及细看。

她需要找到更确凿的证据,证明司家与她父母的车祸、叶氏的破产有何关联。

也更想知道,司南城在这件事上,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

时欢屏住呼吸,停在司南城的书房门前。

指纹锁的绿灯亮起时,她愣了一下。

司南城竟然没有删掉她的权限。

是疏忽还是...司南城太忙忘记了,或者觉得她没胆子再来偷看。

书房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时欢不敢开灯,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开始翻找那份资料。

抽屉、书架、文件夹……她找遍了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一无所获。

上次那份文件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汗水顺着她的背脊滑下,打湿了单薄的睡衣。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油画上。

那是幅风景画,画框边缘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时欢伸手一推,画应声而开,露出后面的保险柜。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她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全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月亮已经西斜。

时欢瘫坐在地毯上,今晚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如果错过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刺眼的顶灯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找到想要的了吗?”

司南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冷静,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时欢耳边。

她浑身僵硬,缓缓转过头。

司南城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黑得惊人,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跪坐在保险箱前的时欢。

他,提前回来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时欢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司南城一步步走近,他的影子笼罩着她。

“密码是0824。”

司南城在她面前蹲下,与她的视线平齐,“我母亲的忌日。”

这么近的距离,时欢能看到他眼中细小的血丝,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酒气。

时欢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数字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她父母车祸身亡的日子。

怎么会...这么巧...

司南城伸手输入密码。

保险箱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缓缓打开。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小巧的U盘。、

他伸手从保险箱里取出几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时欢一把抓过文件,她快速翻动,眼神急切地搜寻着。

没有......

那晚看到的几份资料,都不在里面。

“你把它放哪去了?”她抬头,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的。

司南城没有回答,只是弯腰去捡她翻落的其他文件。

这个沉默的姿态彻底点燃了时欢的怒火。

她将手中的文件狠狠砸向他,纸张像雪片般散落,有几张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问你话呢!”她冲上去捶打他的胸膛,拳头砸在坚硬的肌肉上,疼得自己手指发麻。

“我父母的死,跟你们司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司南城任由她发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时欢精疲力竭,他才抓住她的手腕:“叶时欢。”

“回答我!”时欢猛地推开他,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踉跄几步,重重跌坐在地。

尾椎骨传来的锐痛让她眼眶发热,但她倔强地仰着头。

司南城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回。

他整了整被扯乱的衬衫袖口,语气恢复了那种令她憎恶的平静:“你以为看几份文件就知道真相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商场上每天都有无数企业破产,叶氏只是其中之一。”

小主,

“那为什么偏偏是叶氏?”时欢撑着地面站起来,声音发抖,“为什么恰巧被你们家收购?恰巧我父母就在那之后出的车祸?”

司南城走到落地窗前,从口袋掏出烟盒。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朦胧的屏障。

“如果我说一切都是巧合,”他背对着她开口,“你肯定不信。”

时欢突然笑了。

那笑声干涩刺耳,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缓步走到司南城面前,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司南城,这事换成是你,你信吗?”

她一字一顿地问,“我家这事,你跟司砚修到底充当着什么角色?”

司南城眯起眼睛,烟头的火光在他瞳孔中明明灭灭。

“你知道你父亲欠了多少债吗?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叶氏破产而家破人亡吗?”

时欢摇头,拒绝相信:“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人是复杂的,时欢。”司南城的语气突然疲惫,“不是非黑即白。”

时欢情绪激动,“那司家又算什么?趁火打劫?”

“那是商业。”司南城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按掉,“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不,”时欢怒吼,“世界不该有你们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司南城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皱眉,“叶时欢,看着我。我再说一遍——不是我。”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里面翻涌着时欢读不懂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相信他了。

但下一秒,记忆中的文件又浮现在眼前。

她猛地挣脱司南城的钳制,后背撞上书架,震落几本书籍。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时欢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假装是车祸后才认识我?”

他确实不知道当初救自己的人是她。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时欢摇头,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接近我,捧红我,就为了...为了什么?把我牢牢的握在手里,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司南城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孤寂。

“叶氏的事很复杂,涉及多方利益。收购是商业行为,与你父母的意外无关。”

不管司南城如何说,时欢都不相信。

太巧合了不是吗,怎么可能那么巧合。

“意外?”时欢重复这个词,“你确定那是意外?”

她边说边摇头,“司家收购叶氏,我父母就出事了。然后你像个救世主一样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这一切太巧了,不是吗?”

“司南城,”时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成晶莹的水珠,“如果...如果你真的是无辜的。如果,你真的...在乎过我...”

她停顿了一下,喉头滚动,像是要把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柔软字眼硬生生咽回去。

最终,她抬起泪眼直视着他:“你能不能告诉我真相?”

司南城站在落地窗前,逆光中他的轮廓锋利如刀。

时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又缓缓松开。

司南城转过身,月光流泻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琥珀色,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时欢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仿佛等待一个审判。

最终,那抹挣扎归于沉寂。

司南城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你累了。”他轻声说,“等你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再谈。”

又是这句话。

时欢咬紧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每次谈到关键,司南城就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搪塞过去,像在下一盘她看不懂的棋。

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空洞得不像自己的,“晚安,司总。”

转身时,她的肩膀擦过门框,带来一阵钝痛。

但比起胸口的闷痛,这点肉体上的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走廊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投在深色地毯上。

别墅里的氛围变得更加窒息了。

佣人们像是感知到暴风雨前的低气压,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管家每天早上都会询问时欢的用餐安排,语气恭敬而疏离,眼神却带着长辈般的担忧。

司南城变得更加忙碌,常常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

有时时欢半夜醒来,会听到楼下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经过她的房门——总是停顿那么一两秒,又继续向前。

而书房,那个曾经对她开放的空间,现在门锁永远亮着红灯。

时欢试过三次指纹,系统冰冷的“权限不足”提示像一记记耳光打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