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运飞船行驶在寰宇中,窗外的星海缓缓流动,偶尔有陨石碎片掠过,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尾。
阮清欢靠在舷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面。
她心情不好。
被亲娘从被窝里薅起来,被告知转学手续已经办好,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塞上了这艘去匹诺康尼的船。
行李是她娘亲帮忙收拾的,箱子是桑博扛的,她本人只需要坐在座位上,像个被托运的包裹一样,运往目的地。
桑博坐在她旁边,偷偷看了她好几眼。
老大今天气压很低,嘴角往下压着,眼睛半阖,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但桑博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要脸。
“老大老大,”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知道知更鸟姓什么么?”
阮清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还真不知道知更鸟姓什么。
认识这么久,连人家全名都没问过,现在想起来确实有点离谱。
“姓什么?”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别女。”
桑博笑嘻嘻地解释,“因为知更鸟性别女。”
阮清欢:?
“老大,不好笑么?”桑博笑着道。
阮清欢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袋。
“哎呦!”桑博捂着脑门,一脸委屈,“老大,我说错什么了?”
“平常你叫我老大我不挑你理。”阮清欢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目光扫过舷窗外无垠的星空,“这可是在飞船上。”
桑博愣了一秒,然后猛猛点头,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虽然不懂为什么在飞船上不能叫老大老大,但桑博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服从命令。
他瞬间坐直身子,还煞有介事地给阮清欢敬了个礼,压低声音:“知道了,长官。”
“也别叫我长官……”
“那叫什么?”桑博挠头。叫老大叫顺口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别的称呼。
“叫我学姐就行。”
桑博点了点头,转而问起另一个话题,“老……学姐,我们这样直接走,不带花火,真的能摆脱她么?”
怎么可能,阮清欢心说。
“就算我们不带上她,她自己也会跟过来的。”阮清欢道。
而事情也正如阮清欢所说。
他们才进入白日梦酒店,在入梦池入了梦,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在桥边弹琴卖唱的花火。
她盘腿坐在桥头的石墩上,膝盖上架着一把旧木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