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全息时钟显示04:30时,泰特已经在这里挥汗如雨三个小时了。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拳击沙包上,将皮革浸出深色的痕迹。当智能终端震动提示有新消息时,他正对着沙包发起第十七轮猛攻。
泰特扯下拳击手套,指尖在虚空中划开全息屏。淡蓝色的光幕上,安苏未来两周的护卫轮值表清晰呈现:他的目光反复扫过名单,指节无意识地抵在唇边——没有他的名字。连续三周的排班表上,都没有"泰特·扎克"这四个字。
"嘿......"朱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棕色的卷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他手里拿着冰袋,欲言又止地递过来:"将军说你需要...调整状态。"
泰特接过冰袋时,塑料包装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冰块接触到渗血的指关节,刺痛感顺着神经直窜太阳穴。
"77区那次我也......"朱唐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来越低。他想不明白,明明两个人都犯了错,为什么只有泰特被排除在护卫名单外?更想不通的是,安苏小姐似乎总是刻意避开泰特——每次交接时匆匆移开的目光,用餐时永远让泰特站在最远的位置,甚至连递文件都要通过他转交。
泰特沉默地将冰袋按在肿胀的指关节上。训练场的顶灯突然闪烁了一下,刺眼的白光让他想起双子星北栋公寓的清晨。
那时他刚满十八岁,被破格提拔为双子公寓北栋169层的管理员。第一次见到她,十四岁的安苏正踮着脚在活动室的阳台上给一盆白玫瑰浇水,晨光透过花瓣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他的命就是她的盾牌。但那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实验室里,安苏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培养舱。淡紫色的液体中,一组神经细胞在纳米机器人的引导下缓慢重组。
"第137次尝试。"雪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标记清除率达到68%,比上次提升了12个百分点。"
安苏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这才注意到终端上积压的十几条消息。她随手划开护卫排班表,目光在"泰特·扎克-待命"的标注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关掉界面。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明天就要启程前往双子星,与梅根实验室交流最新进展。
"随行人员确定了吗?"雪尔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安苏刚要回答,通讯器突然投射出兰登的全息影像。指挥官深棕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泰特熟悉双子星环境。这次你们去双子星……"
她的指尖悬停在人员确认按钮上方,脑海中闪过泰特最近阴郁的眼神和紧绷的下颌线。"还是让朱唐去吧,"
系统确认音发出之后,她又有些后悔。但也没做什么。
而此时的宿舍里,泰特正仔细擦拭着配枪。这把P-7型脉冲手枪是他在军部比武中赢得的奖品,枪柄上刻着安苏名字的缩写——是她二十岁生日时他刻上去的。
终端突然震动,特别关注提示音让他猛地站起身。但消息内容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外派任务确认:朱唐将作为随卫陪同安苏博士前往双子星】
枪械保养油从指缝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反光的油渍。泰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他明明已经准备好了双子星北栋公寓的密匙,重新梳理了每条应急撤离路线,甚至熬夜更新了安保漏洞报告......
金属墙面在重击下发出沉闷的回响。泰特的指关节再次渗出血丝,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墙上的凹痕像一只嘲弄的眼睛,倒映着他扭曲的倒影。窗外,5980星的极光开始在天际流淌,绚丽的绿光将整个房间染成诡异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