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六世,灯笼红2!

兰乔曦心事重重地回到小院,却发现院门大开,里面传来母亲的哭喊声。她冲进去,只见母亲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按在地上,任夫人——一个满头珠翠的贵妇人正冷眼旁观。

"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母亲额头已经磕出血来,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知错?"任夫人冷笑,"勾引老爷的时候怎么不知错?带着个拖油瓶吃任家的饭,还妄想让你女儿攀高枝?"

她一眼瞥见站在门口的兰乔曦,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来得正好。来人,把这娼妇卖到醉仙楼去!至于这小贱种,扔到慈幼局!"

"不!"母亲凄厉地喊道,"夫人开恩!曦儿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兰乔曦冲上去抱住母亲,却被一个婆子粗暴地拉开。混乱中,她看见任安宰躲在廊柱后面,脸色惨白。

"安宰哥哥!"她绝望地喊道,"救救我娘!"

任安宰似乎想上前,却被突然出现的任员外一把拉住。父子俩低声说了什么,任安宰的表情从挣扎变成了痛苦,最终低下了头。

母亲被强行拖走前,死死抓住兰乔曦的手:"曦儿,记住娘的话,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那夜,兰乔曦被关在柴房里,听着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半夜时分,锁忽然轻轻响动,门开了一条缝——任安宰的脸出现在月光中。

"快走!"他塞给兰乔曦一个小包袱,"里面有银子和我娘的手令。醉仙楼在后街转角,你趁夜去赎你娘出来!"

兰乔曦来不及道谢,抓着包袱就往外跑。夜凉如水,她赤着脚穿过寂静的街道,终于找到那栋挂着红灯笼的三层小楼。

"我...我来赎人。"她颤抖着将手令和银子递给门口的打手。

打手掂了掂银子,嗤笑道:"这点钱只够赎条胳膊!你娘已经被任老爷买走了,说是要送去扬州。赶紧滚,别挡着大爷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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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乔曦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在泥泞中。母亲被送走了?送去扬州?那她该怎么办?

"小丫头,让一让。"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兰乔曦抬头,看见一个身着靛蓝长袍的年轻男子站在面前。月光下,他的面容异常白皙,眉目如画却带着一丝阴郁,腰间悬着一块象牙牌。

男子看了她一眼,忽然蹲下身:"深更半夜,小姑娘为何在此哭泣?"

他的声音很特别,既不像任员外那般粗犷,也不像学堂先生那样苍老,而是一种奇特的、近乎中性音色。

兰乔曦不知为何,竟将事情和盘托出。男子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兰秀才的女儿?"他轻声重复,"你父亲可是兰明德?"

兰乔曦惊讶地点头:"大人认识我爹?"

男子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给她:"擦擦脸吧。你母亲的事...我或许能帮忙打听。"

他起身走向醉仙楼,门口的龟奴一见他的腰牌,立刻点头哈腰地迎了进去。兰乔曦呆立片刻,最终抱着包袱离开了。

三日后,兰乔曦在城郊破庙中栖身时,一个陌生男子送来一封信,说是醉仙楼的"顾大人"让转交的。信中只有寥寥数语:

"母已随任赴扬,安好勿念。汝可暂居慈幼局,静待时机。"

信末附了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牌,上面刻着"光明"二字。兰乔曦紧握着这枚玉牌,泪水模糊了视线——这是三个月来,她第一次知道母亲的下落。

次日清晨,兰乔曦收拾好仅有的几件衣物,向慈幼局走去。路过城门时,她看见一队锦衣卫簇拥着几辆马车缓缓驶出城去。最前面的马车上,那个蓝袍男子正掀帘远望,目光恰好与兰乔曦相遇。

他微微颔首,随即放下车帘。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

兰乔曦不知道的是,马车内,顾宥泽正摩挲着一份密报,上面写着:"兰明德案另有隐情,疑与前朝余孽有关。其女或为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