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校开始,题目是"咏春"。女孩们或作诗或绘画,各显其能。兰乔曦沉思片刻,提笔写下一首七律:
"东风昨夜过园林,吹落桃花满地金。
燕子归来寻旧垒,莺儿啼处有新阴。
玉楼人醉杏花雨,金谷春深柳絮烟。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诗成呈上,太后读后眼前一亮:"好诗!尤其这'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气度不凡。"
她转向顾宥泽:"顾卿以为如何?"
顾宥泽躬身道:"回太后,此诗确实出众。臣观其字迹也端正秀丽,可见下过苦功。"
太后满意地点头:"就她了。明日便去永嘉宫中伺候吧。"
兰乔曦叩首谢恩,起身时恰与顾宥泽四目相对。他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随即别开视线。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一位身着鹅黄色宫装的少女款款而入,身后跟着数名宫女。
"珍珍来了。"太后顿时眉开眼笑,"快过来,看看哀家为你妹妹选的新伴读。"
少女——鹤珍珍,太后的侄女——走到兰乔曦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突然,鹤珍珍瞳孔微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你..."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恨意?
兰乔曦茫然抬头,不明白这位素未谋面的贵女为何如此反应。
鹤珍珍很快恢复了常态,挤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姑母选的人自然极好。只是..."她凑到太后耳边低语几句。
太后眉头微蹙:"当真?"
鹤珍珍郑重点头:"千真万确。姑母若不信,可问顾提督。"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顾宥泽。他神色不变,淡然道:"兰氏确系罪臣之女。但其父所犯何罪,卷宗记载含糊,不足为据。"
太后沉吟片刻,最终摆手道:"既如此,便先留下观察。若有不妥,再打发出去不迟。"
鹤珍珍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含笑应是。离开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兰乔曦一眼,那眼神让兰乔曦如坠冰窟——那不是一个初见者的眼神,而像是看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当夜,兰乔曦被安排到永嘉公主的偏殿住下。正要入睡时,一个小宫女悄悄进来,递给她一张字条。
"提督大人让交给姑娘的。"
兰乔曦展开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慎言慎行,静待时机。玉牌勿示人。"
她心头一跳,将颈间的玉牌藏得更深了些。这位顾提督究竟是谁?为何三番两次相助?他与父亲又有什么渊源?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兰乔曦想起任安宰的承诺,又想起鹤珍珍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这深宫之中,等待她的究竟是福是祸?
与此同时,东厂衙门内,顾宥泽正翻阅一份陈旧卷宗。标题赫然写着:"兰明德案:前朝余孽清查录"。
他的指尖停在一行被朱笔划去的小字上:"...女乔曦,或为..."
后面的字迹已模糊不清。顾宥泽合上卷宗,望向窗外的明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