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伤的日子平淡而漫长。顾宥泽的别院藏书丰富,女官每日都会为兰乔曦取几本书来消遣。这日,她正翻阅一本《史记》,忽然听到窗外有石子敲击的声音。
"谁?"她警觉地合上书。
"曦儿,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声道。
兰乔曦心头一跳,挣扎着下床,推开窗户——任安宰站在窗外,一脸担忧。
"安宰哥哥?你怎么..."
"听说你受伤,我急死了。"任安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我买通了守门的小厮,只能待一会儿。你伤得重吗?"
兰乔曦摇头:"不碍事。你怎么冒险来此?若被人发现..."
"我顾不了那么多。"任安宰眼中满是心疼,"那日寿宴上看到你护在公主身前,我的心都快停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这是你爱吃的桂花糕,我托人从宫外带来的。"
兰乔曦接过还温热的糕点,鼻头一酸。三年了,他还记得她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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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任安宰神色突然严肃,"关于你父亲的案子。"
兰乔曦浑身一震:"你查到什么了?"
"我翻阅了当年科考的档案,发现顶替你父亲名次的人,正是现在的礼部侍郎兰明德。"任安宰声音压得更低,"更奇怪的是,兰明德不仅与你父亲同名同姓,更与你父亲竟是同乡,而且...他几年前也确实因为公务去过神州知府,我猜测这人定时是凶手!他怕他与你父亲的名字同名同姓而被怀疑,做贼心虚之下,就对你们一家起了灭口的歹意。"
"还有..."任安宰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最近总做一些奇怪的梦。梦里...你我是夫妻,却被人拆散。每次我都会死在你怀里,而我无能为力..."
兰乔曦倒吸一口冷气,想起鹤珍珍说的"前几世的仇人"。难道任安宰也有前世记忆?
"曦儿,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任安宰急切地说,"但那些梦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而且梦里总会出现一个穿蓝袍的太监,他..."
"兰姑娘,该喝药了。"女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任安宰脸色一变:"我得走了。下个月十五,老地方见。"说完,他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兰乔曦呆立窗前,手中桂花糕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任安宰的话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前世记忆?同一个凶手?这一切太过离奇,却又莫名地让人心悸...
七日后,顾宥泽如约而至。兰乔曦的伤已好了大半,正坐在院中石凳上读书。
"《汉书》?"顾宥泽看了一眼书封,"喜欢历史?"
兰乔曦慌忙起身行礼:"闲来无事,随便看看。"
顾宥泽示意她坐下,自己也坐在对面:"读到哪一篇了?"
"《霍光传》。"兰乔曦轻声回答,"霍光辅政二十载,权倾朝野,却终究..."
"却终究难逃家族覆灭的下场。"顾宥泽接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权力是把双刃剑。"
兰乔曦惊讶于他的见解:"大人也喜读史?"
"东厂办案,需通晓古今。"顾宥泽淡淡道,"史书中的阴谋诡计,与如今朝堂上的并无二致。"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顾宥泽学识之渊博令兰乔曦惊叹,从《史记》到《资治通鉴》,他竟能信手拈来,点评精辟。不知不觉,日已西斜。
"明日我派人送你回宫。"顾宥泽起身告辞,"你的伤已无大碍,但仍需注意。"
兰乔曦忽然想起什么:"大人,那日刺客...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太后吗?"
顾宥泽脚步一顿:"为何这么问?"
"奴婢只是觉得...他们突破防线后,第一个冲向的是永嘉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