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宥泽转身,目光如炬:"你很敏锐。确实,他们的目标可能是公主。至于原因...我还在查。"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回宫后,离鹤珍珍远些。"
次日,兰乔曦回到永嘉公主身边。公主见她康复,欢喜不已,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
"乔曦,你知道吗?祖母说要重赏你呢!"永嘉公主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你这刚回宫,顾提督这天天派人来问你的情况,真是稀奇。他平日对谁都不假辞色的。"
兰乔曦脸颊微热,低头掩饰:"提督大人只是关心案情。"
"才不是呢!"公主调皮地眨眨眼,"我瞧他对你..."
"公主!"兰乔曦慌忙打断,"慎言。"
永嘉公主咯咯笑起来,正要再调侃,外面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慌忙跪迎。太后在鹤珍珍搀扶下缓步入内,目光直接落在兰乔曦身上。
"起来吧。"太后摆手,"哀家今日来,是要赏赐这个忠心的丫头。"
兰乔曦叩首谢恩。太后赐下一对玉镯和十匹锦缎,又准她晋升为公主的贴身女官,月例翻倍。
"珍珍,你不是也有东西要给她吗?"太后忽然道。
鹤珍珍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眼中却冰冷一片:"兰妹妹忠心护主,姐姐我甚是钦佩。这盒上等胭脂,全当心意。"
兰乔曦双手接过,谢恩时却感到鹤珍珍的指甲狠狠掐入自己掌心。她强忍疼痛,不动声色。
太后离去后,永嘉公主好奇地打开胭脂盒:"哇,真是上好的...咦?"她皱眉,"怎么有股怪味?"
兰乔曦心头一凛,凑近闻了闻,隐约嗅到一丝苦杏仁的气味。她立刻合上盒子:"公主,这胭脂恐怕放久了,还是别用了。"
夜深人静,兰乔曦独自在偏殿就寝。她取出那盒胭脂,用银簪挑出一点抹在窗台花盆里的杂草上。不过片刻,那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
果然是毒!兰乔曦手脚冰凉。鹤珍珍竟敢在太后眼皮底下行此歹毒之事?她与自己的仇恨竟深到如此地步?
窗外月光如水,兰乔曦摸出颈间的"光明"玉牌,又想起顾宥泽腰间那枚刻着"月"字的玉饰。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父亲之死、刺客的目标、任安宰的"梦境"、鹤珍珍的恨意...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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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令她心乱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与顾宥泽的每一次相遇。那个众人眼中冷酷无情的东厂提督,在她面前却展现出截然不同的一面——博学、细心,甚至...温柔。
"我这是怎么了..."兰乔曦将脸埋入掌心。她本该一心想着为父亲洗刷冤屈,想着与任安宰的约定,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眼睛...
与此同时,慈宁宫偏殿内,鹤珍珍正对镜梳妆。铜镜中,她的脸渐渐扭曲,变成了另一张更为成熟美艳的面孔。
"第六世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诡异地变成了双重音调,"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输给你,兰乔曦..."
她拉开妆匣暗格,取出一幅微型画像。画中男子俊朗挺拔,赫然是任安宰的图像。鹤珍珍用指尖轻抚画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快了...就快了..."
”任安宰,我鹤珍珍这辈子就让你做我的舔狗一辈子,让你离不开我,让你知道我鹤珍珍得不到的东西,她兰乔曦更不配!而你,只能是我的!”
暮色四合,天边燃起一片绚烂的火烧云,将整座宫城映照得如同浸在血色的琥珀中。檐角飞翘的琉璃瓦上,悬着的红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鹤珍珍倚在雕花栏杆旁,指尖深深掐进画像的绢帛里。任安宰含笑的眉眼在暮光中愈发清晰,那温润如玉的轮廓刺得她眼眶发烫。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潮湿的风掀起她鬓边碎发,带着雨前特有的土腥味扑在脸上。
"要变天了呢..."她忽然低低笑出声来,指腹摩挲过画像中人微扬的唇角。灯笼的红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诡艳的色泽,眼底凝结的寒意比渐起的夜风更凉。
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描金斗拱,坠落在她脚边。她慢慢碾碎那片枯黄,听着叶脉断裂的细响,仿佛听见某个娇俏笑声戛然而止的声音。满天的云霞在她身后翻涌,像场即将倾泻而下的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