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落下的瞬间,沈青梧踉跄着扶住案几。
冥途在她识海翻涌,像是有双无形的手正攥着她的魂魄往某个方向拽。
她闭了闭眼,咬破舌尖逼出三分清醒,从妆匣最底层摸出三支褪色的招魂幡。
幡面绣着的引魂蝶早已褪成淡灰,可当她将幡插在清梧阁四角时,蝶纹竟泛出幽蓝微光。
"开。"她咬破指尖,鲜血滴在青砖缝隙里,画出歪扭的符阵。
阴风吹起帐幔,烛火骤然熄灭。
最先出现的是个穿绿裙的小宫女,脖颈歪成诡异的角度,喉间还卡着半枚金簪:"婕妤娘娘......井底......井底在叫您......"
"叫什么?"沈青梧的声音比阴风更冷。
"说您该回来了......"第二个魂魄飘过来,是上个月投井的掌灯姑姑,眼眶里爬满蛆虫,"那声音......和您师父临终前......"
"住口!"沈青梧猛然抬手,符阵爆出刺目红光。
众魂被震得四散,却仍有气若游丝的声音钻进她耳里:"青梧......回来......归位......"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声音,与前世师父被乱刀砍死时,从血沫里挤出的诅咒一模一样。
同一时刻,乾清宫龙涎香烧得正浓。
萧玄策握着奏疏的手突然发颤,心口像是压了块千钧重石,连龙袍下的九龙暗纹都跟着泛出暗青。
他猛地掀翻案上茶盏,青瓷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霍沉!"
侍卫统领掀帘而入,靴跟磕在金砖上发出脆响:"臣在。"
"去钦天监。"萧玄策扯松领口,目光像淬了毒的剑,"陆知微那老东西,最近总说什么'地脉将崩',朕要知道他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霍沉领命退下时,瞥见皇帝案头压着张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