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憬的手指在冰冷的按键上移动,光标在棋盘上无意义地移动,却始终无法落下任何一子。复盘过无数次,每一个可能的变化,他都了然于心。就像他和肖奈之间,每一个可能走向的岔路口,他也都曾在心里推演过千万遍。
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死局。
他关掉PDA,将它放回木盒深处。目光落在桌角,那里放着一本新到的学术期刊,封面报道正是致一科技最新的技术突破,旁边是肖奈接受采访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西装革履,眼神锐利,是媒体笔下那个站在行业顶端的“肖总”,与他记忆中那个会在实验室熬夜到眼睛发红、会因为一个算法难题跟他争得面红耳赤的少年,几乎重叠不到一起。
也好。他想。他安居于这江南一隅,与故纸堆、算法模型为伴;他纵横于商海,构建他的科技帝国。两条平行线,本就不该有交集。那场毕业典礼上石破天惊的告白,或许只是肖奈青春时代最后一个任性的、未被理智约束的BUG,早已被时间的系统自动修复。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隙,浅浅地洒在窗棂上。
异憬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清亮的世界。西湖在远处沉默着,雷峰塔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
他想起很久以前,肖奈曾说过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异憬,如果代码有感情,那最极致的爱,会不会是‘沉默守护’?就像防火墙,隔绝一切危险,哪怕被守护的对象永远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他当时觉得这个比喻很不“肖奈”,过于感性,甚至有些幼稚,便用一句“逻辑不通”挡了回去。
现在想来,或许那个看似绝对理性的家伙,内心深处,也藏着一套不为人知的、关于情感的诡异算法。
而他呢?他的算法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