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裂缝里吹进来一点,擦过我的脖子,凉了一下。我抱着八音盒,站在原地,身体一半透明一半实着,像一块没烧透的灰烬。剑柄插在前方地面,字迹已经熄了,可那四个字还在我脑子里转:“时之茧·终”。
我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脚底下的环形纹路开始往反方向走,一圈一圈,像是时间被人按了倒放键。耳边响起杂音,不是声音,是那种系统提示音被拉长、扭曲后的回响,一个“任务完成”的播报能拖出十几秒的尾音,最后变成倒着念的呜咽。
左眼原本就黑着,现在连那点余光也吸不进东西。我试着调动诡语系统,想看看有没有鬼还能回应,结果体内像撞上一堵墙——指令发不出去,连感知通道都被封住了。
这时,头顶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之前那条卡顿般的缝隙,这次是整片穹顶被掀开。校长室的方向浮起一团暗红的光,接着,那只巨型眼球彻底睁开了。
它原本只是悬在那里,虹膜由无数跳动的界面拼成,瞳孔深不见底。但现在,它的整个轮廓开始震动,表面泛起水波一样的纹路。紧接着,所有系统提示音戛然而止。
规则开始倒着走。
我看见不远处一根断裂的树枝缓缓飘起,碎屑从地上聚拢,重新接回枝干;一只死掉的飞蛾从地面弹起,翅膀合拢,倒飞进窗缝;教学楼三楼的灯刚熄灭,却在下一秒亮起来,然后再次熄灭,再亮起——循环三次后,灯光定格在“未开启”状态。
这不是修复,是逆向运行。
我的右手还贴在胸口,八音盒还在震,频率和刚才一样,一下一下,稳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我靠着这点真实感撑住自己,没让膝盖软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空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她穿着纸扎的裙子,裙摆上写着我看不清的字,身形单薄得像一张被风吹起的纸。她没有脚,悬在半空,双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夹着一片黄纸。
是谢灵犀。
我没喊她名字,也没问她怎么来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任何一次我能叫出名的召唤。她是突然出现的,就像一段被强行插入的数据。
她的嘴动了,但我听不清。周围全是倒放的杂音,把人声搅成了碎片。直到她指尖一划,那张黄纸燃起来,火苗是冷的,青白色,烧完后落下灰,灰落在空中不落地,反而围成一个圈,把我包了进去。
那个圈越收越紧,最后贴在我身周,像一层看不见的壳。我意识到这是“时之茧”,可它不是用来保护我的,更像是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