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银匠匍匐在地,声音嘶哑:“与旧印分毫不差,唯双眼异色,以防调包。”
“很好。”萧玦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你女儿明日便可用药。”
门合,人去。
密室内只剩炉灰余烬,和一地冷汗。
翌日清晨,紫宸殿前钟鼓齐鸣,六宫妃嫔盛装列班,宫女执扇垂首,太监屏息静立。
今日乃颁印大典,百年未有之殊荣——贵妃掌凤印,协理六宫,权同摄政。
檀香缭绕中,萧玦高坐龙椅,目光扫过群芳,最终落在昭阳殿方向。
虞妩华姗姗来迟。
她穿一身正红织金凤尾裙,发间无珠翠,仅簪一支白玉玲珑步摇,行走时轻晃如泣。
面容娇艳依旧,眼神却澄澈得可怕,像是把所有情绪都烧成了灰,只剩一把冷静的刃。
李贤妃上前一步,声音清越:“陛下!凤印乃国母之符,历代皇后专属。虞氏虽贵为宠妃,却无嫡无嗣,岂可僭越礼制?此例一开,宗法何存?”
满殿寂静。
虞妩华只是微笑,不辩,不应,不动。
萧玦冷笑:“朕的江山,由朕做主。她若不行,朕随时收回。”
圣旨宣罢,内侍捧出双匣——金匣盛新印,檀匣锁旧印,象征权力交接,天地共鉴。
风忽止。
百官低头,唯谢霜刃抬眼一瞬,望向虞妩华背影。
他袖中藏着一枚蜡样印模,是冯银匠临终托付——那上面,没有“七、三、九”,也没有黑曜石凤目。
真正的凤印,只有一个。
而她手中的,将是另一场风暴的开端。
就在这一刻,虞妩华缓步上前,裙裾拂过汉白玉阶,每一步都像踩在命运的弦上。
她伸出手,指尖即将触到金匣——
突然,一股寒流自脊椎窜上脑髓,如冰锥刺心。
镜中倒影的声音,骤然在颅内炸响:
“现在,杀了他。”虞妩华的手终于落在金匣之上。
指尖触到那冰冷的雕龙锁扣时,体内骤然炸开一道寒流,如万针穿髓,直刺心脉。
她眼前一黑,仿佛跌入无底深渊——镜中倒影的脸忽然扭曲,浮现出前世冷宫那一夜的模样:发丝散乱,唇角带血,眼眶猩红,嘶哑低吼在颅内轰然炸响:
“现在,杀了他!趁他还在看你!”
她的手指剧烈颤抖,几乎脱力松开印匣。
那一刻,满殿寂静如死水,百官垂首,妃嫔屏息,唯有萧玦的目光沉沉压来,像铁链缠住她的咽喉。
他坐在高处,玄袍未动,眼神却已将她钉在原地,审视着她每一寸神情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