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整座东岭城的房檐、树梢、墙角,所有刻有新规处皆泛起金光。那是亿万凡人的信念,是街头阿婆为迷路孩童指路的善意,是巡夜人“小心火烛”的叮嘱,是陈老儒撕碎《周礼》时“敬天不如救人”的决绝——这最平凡的烟火气,汇聚成新的法则,如巨网笼罩天穹。
“叮——”
巨眼发出琉璃碎裂般的清响,被无数细密符文缠绕,压缩成一枚巴掌大的玉简,“啪”地落在大夏国库的檀木架上。库管老周推推老花镜,在登记册上写下:编号D9527,备注“待审神只,暂存,可用于照明”。
无尽虚空中,真正的古老天道残念于混沌里微睁一线。它望着下界那片因凡人信念而焕发生机的天地,沉眠亿万载的意识里,第一次泛起名为“讶异”的涟漪:“……此番,棋局已变。”
竹屋内,谭浩打了个哈欠,将编好的蚱蜢塞进小花猪耳朵里。他吹熄油灯,月光透窗而入,映出竹椅上随手搭着的冬衣。
他裹紧被子嘟囔:“明儿……得让阿福把炭盆搬出来了……”
三日后清晨,东岭城早市比往常更喧闹。卖糖画的老张头正给娃娃画新花样,忽闻城门口铜钟连响三声——那是国库有“重要物品”需民众评议的信号。
他舔舔糖勺,对围过来的街坊笑:“走,瞧瞧那D9527号天道,今儿是该派它扫大街,还是去看城门?”
而在大夏皇宫最偏僻的偏殿内,一直“称病”的九皇子谭浩,正瞥着案头新送的密报。纸上仅四字:“上界异动。”他随手将密报丢进炭盆,看火星噼啪跳跃,又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小花猪叼着他的鞋跑过,带起一阵微风。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隐约传来巡街人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尾音袅袅,随风飘向更高更远的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