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喝着那碗已然不冰的绿豆汤,目光却再次投向了皇宫的方向,幽深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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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内,访客散去,又恢复了寂静。
周景兰独自躺在帐中,外间郕王府送来的那对白玉如意,已被吴忠妥帖收进库房,仿佛从未出现。
可那份冰冷而沉重的存在感,却久久盘桓在她心头,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提醒着她那无法回头、也无法言说的爱与痛。
月子还长,宫阙更深。表面的平静之下,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棋局中,默默落子,等待着下一个风云变幻的时刻。
日子在汤药、静养与偶尔的探望中滑过,转眼已近中秋。
周景兰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因孕期束腹和产程艰难而亏损的元气,在冯嬷嬷的精心调理和名贵药材的温补下,慢慢恢复了些许。
只是腰腹间的松垮与隐约可见的淡淡纹路,以及偶尔阴雨天便会发作的腰酸背痛,提醒着她那九个月非人的煎熬与生死一线的挣扎。
她已能偶尔下床,在绣春的搀扶下于暖阁内缓步走动。
更多时候,她倚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乳母冯嬷嬷动作娴熟地照料孩子。
小皇子被养得精心,虽然依旧比足月儿瘦小,但脸颊日渐丰润,哭声也响亮有力了许多。
那双眼睛睁开时,乌溜溜的,像浸在水中的黑葡萄,偶尔会定定地看着她,让她心尖发软,又泛起无边的酸楚——这眉眼,越是长开,越是像极了他的生父。
这日午后,她正看着冯嬷嬷给孩子喂完奶,轻轻拍着嗝,钱皇后带着淑元公主来了。
“皇后娘娘万福。”
周景兰欲起身行礼,被钱皇后虚扶住。
“妹妹快别动,坐着就好。”钱皇后笑容温婉得体,在宫人搬来的锦凳上落座。
淑元穿着一身鹅黄的秋装,像只活泼的小黄鹂,先规规矩矩给周景兰行了礼,便好奇地跑到摇篮边,踮着脚看里面的小弟弟。
“弟弟……睡觉。”她小声说,伸出小手指想碰碰孩子的脸,被冯嬷嬷微笑着轻轻拦住:“公主,小皇子刚睡着,咱们轻轻的好不好?”
淑元乖巧地点点头,扒着摇篮边沿看得专注。
钱皇后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慈爱,转而对周景兰道:
“淑元这孩子,打从知道有了弟弟,天天念叨着呢。小孩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