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燕……
他下意识地看向杭泰玲,杭泰玲的脸色也霎时变得煞白。
他们藏匿唐云燕之事极为隐秘,怎会被高善清和曹吉祥知晓?!
周景兰抱着孩子的手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险些抱不住。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惊呼溢出喉咙。云燕……如意……她们竟被牵扯进来了!若是她们被严刑拷问,万一受刑不过……
一股灭顶的恐惧攫住了她。
曹吉祥趁势抬起头,尖声道:
“万岁爷!郕王府私藏获罪宫人,已是干犯宫规!更何况,唐云燕是周景兰最亲近之人,郕王将她藏匿府中,分明是早有串通,里应外合!
周景兰如何能假死,如何能改头换面入宫,只怕郕王府上下,人人知情!”
他拍了拍手,扬声道:“来人!带人证!”
殿门外,竟早有准备。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几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押着两个女子,大步踏入殿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被押在前面的女子,一身素净衣裙,面容清丽,神色虽苍白惊惶,却仍强撑着几分镇定——正是唐云燕。
她身后跟着的,是另一个身形瘦小、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子,正是周景兰昔日的贴身丫鬟如意。
朱祁钰霍然站起身,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那几个锦衣卫,声音沉如寒冰:
“谁给你们的胆子,擅自到王府拿人?!”
为首那名锦衣卫抱拳,语气公事公办:
“回郕王殿下,下官奉太后娘娘凤旨,提拿相关人证。得罪了。”
太后。又是太后。
朱祁钰猛地转向孙太后,那目光中满是压抑的愤怒与冰冷。
孙太后却连眼角余光都不曾给他,只是垂眸拨弄着腕上的佛珠,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汪紫璇坐在一旁,此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却足够让近处几人听见。她垂着眼帘,语气淡漠而讥诮:
“王爷与杭妹妹真是好本事,府里藏了这么大两个人,臣妾竟浑然不知。今日若不是太后娘娘明察秋毫,只怕臣妾还要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她顿了顿,看向御座方向,
“万岁爷,此事臣妾确实毫不知情。臣妾身为郕王正妃,竟连府中有何人都不清楚,实在是失职。只是……”
她演的真切,好像真的毫不知情。她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谁都能听明白——
是朱祁钰和杭泰玲刻意瞒着她这个正妃,私藏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