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关键证人即将到来

这是要息事宁人,将今日所有指控和疑窦,一并按下。

周景兰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松,后背已是冷汗涔涔。她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儿子,轻轻拉了拉朱祁镇的袖口,又指了指孩子,再指指殿外——孩子困了,该回去了。她眼中流露出疲惫和恳求,仿佛在说:陛下,妾身心累,只想带孩子回去。

万玉贞见状,立刻会意,柔声附和:

“陛下,敬妃妹妹说得是。小皇子才刚满月,今日折腾了这许久,想必早已困倦。再者,无论方才那些指控是真是假,孩子总是无辜的。满月之日,最忌血光之灾、口舌是非。还请陛下容妹妹先带皇子回宫歇息,莫要让这些污糟事冲撞了孩子的福气。”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朱祁镇点了点头,正要应允。

“血光之灾?福气?”高善清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她被蒋冕的人从地上拖起,正要押走,此刻却拼命回头,目光怨毒地盯着周景兰怀中的襁褓,嘶声道:

“他一个野种,能有什么福气?那周景兰不知和哪个野男人苟且生下的孽种,冒充龙嗣,混淆皇室血脉!这样的野种,便是有什么血光之灾,那也毫无所谓!正好替万岁爷除了后患!”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高善清的脸上!

满殿皆惊。

绣春站在高善清面前,手臂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你放肆!你竟敢对小皇子不敬!他是万岁爷的皇子,是敬妃娘娘拼了命生下来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说他是……是……”她说不下去了,眼泪扑簌簌滚落,却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瞪着高善清,“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一个宫女,当着皇帝和满殿宗亲的面,掌掴宫嫔——虽是废妃,那也是曾经的主子。这是死罪。

所有人都呆住了。

高善清捂着瞬间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绣春,随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你……你这贱婢!你敢打我?!万岁爷!您看到了!这贱婢竟敢对嫔妾动手!反了!反了!”

朱祁镇没有看她。他只是盯着绣春,又转向周景兰,目光复杂难辨。

周景兰抱着孩子,缓缓站起身。她没有说话,也不能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朱祁镇,眼中没有惊惶,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恳求。她微微侧头,看了绣春一眼,那眼神不是责备,是心疼。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怀中儿子的额头。

殿内忽然安静了。

方才所有的喧嚣、指控、辩解,在这一刻,都被这无声的动作压了下去。

朱祁镇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绣春护主心切,其情可悯,其勇可嘉。”他顿了顿,“朕不罚你。退下。”

绣春怔了怔,随即跪地叩头,声音哽咽:“奴婢谢万岁爷恩典!”

她膝行退回周景兰身后,不再看高善清一眼。

孙太后看了这一切,不由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出戏演的实在是太假了。她走上前扶起高善清,对着朱祁镇冷冷道:“皇帝!高氏是当年服侍你的人,如何这般打得? 这几个人不见棺材不掉泪,但是还是听了下面的人的话,再看你是否能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