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玲的肩头已经磨红了,隔着薄薄的衣衫能看到清晰的绳印。李志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柴禾靠墙放好,转身去拿农具了。
早饭后,新的活计又来了。
这次是洗被褥。婆婆从柜子里抱出两床厚棉被,被面是粗布的,已经洗得发白。她指了指院子里的洗衣盆,又指了指井,然后自己去做别的了。
王玲去井边打水。深秋的井水冰凉刺骨,手指一浸进去就冻得发麻。她打了三桶水才把洗衣盆装满,然后抱来搓衣板,开始拆被面。
被面和被里是用粗线缝在一起的,针脚很密,得用剪刀小心地挑开。王玲蹲在盆边,一根线一根线地挑,手指冻得通红。拆完了,她把被面被里浸进水里,倒上皂角粉,开始搓洗。
棉布浸了水很重,搓起来费力。她得用膝盖顶住搓衣板,双手用力,才能把污渍搓掉。肥皂沫溅到脸上,辣眼睛。她搓了一会儿,手就酸了,停下来喘口气。
婆婆从堂屋出来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扫过洗衣盆里还没搓完的被面,又扫过王玲通红的手。
王玲低下头,继续搓。这次搓得更用力,手心的皮肤被粗布磨得发烫。搓完一床,她已经满头大汗,后背的衣衫湿了一片。
洗好的被面要拧干。这是最费力的环节——湿透的棉布像块石头,她得拧好几遍才能拧出水来。第一次拧时,她力气不够,水哗啦啦流回盆里,溅了一身。第二次她学聪明了,把被面卷成卷,一段一段拧,这才勉强拧干。
拧好的被面晾在院里的绳子上。深秋的风很大,湿被面被吹得鼓起来,像帆。王玲用夹子夹紧,怕被吹跑。两床被面晾好,绳子被压得弯弯的,在风里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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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完被面,她还得洗被褥的棉胎——虽然不能水洗,但要拍打晾晒。她把棉胎抱到院子中央,用藤拍一下下拍打。尘土飞扬起来,在阳光里形成一道道细密的光柱。她拍得很用力,每一下都震得手臂发麻,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正拍着,从外面回来了。她挎着个篮子,里面是刚从自留地摘的白菜。看见王玲在拍棉胎,她放下篮子走过来,说了句什么,指了指棉胎的一个角落。
王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棉胎边角有点发黄,是没晒透留下的霉斑。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注意到。
没再说什么,从她手里接过藤拍,示范怎么拍——不是乱拍,要顺着棉胎的纹理,从中间往外拍,力道要均匀。她拍了几下,棉胎蓬松起来,霉斑处的棉花也散开了。
拍完了,李琳把藤牌还给王玲,又说了句什么,这次带着笑。王玲猜那大概是就这样拍的意思。她点点头,继续拍打另一床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