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妈说我的骨够织半匹布了。”
苏伊的手在颤抖,出生证明上的红笔字迹突然了过来——那些字正顺着纸面爬,爬到她的手腕上,像细小的针在皮肤下钻。她想甩开,却发现字已经渗进血管,顺着血流往心脏的方向游。
妈知道所有事……
她跌坐在地上,笔匣里的钢笔滚出来,笔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墨线,墨线慢慢延伸,在青砖上勾勒出一幅图——是苏家老宅的平面图,桂花树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圈里写着:匣在根里。
沈砚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棉线裹着的指骨踩在青砖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你妈在二十年前就开始布这个局。苏家破产、换子、矿洞的迷,都是她设的障眼法。
为什么?苏伊回头,看见沈砚的棉线身体上,正慢慢浮现出更多的栀子纹,每道纹里都藏着个日期,民国十六年、民国十八年、民国二十二年……
因为她算到了。沈砚蹲下来,棉线手指点在其中一个日期上——正是苏婉柔被的那年,你妈是织命人,能看到二十年后的事。她知道苏家会因为那批棉纱破产,知道你会遇到矿洞的,更知道……
他顿了顿,棉线喉咙里发出的响声:苏婉柔不是被偷换的,是你妈主动换来的。因为只有她的骨,能织出对抗的线。
苏伊的呼吸停滞了。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总在深夜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针线,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线要够长,骨要够硬,命要够狠……
灶膛的余烬突然地燃起,火光映在墙上,照出母亲刻的字——苏伊数了数,正好二十笔,最后一笔的末端,刻着个极小的字。
她早就知道苏婉柔会崩溃,知道她会把自己的骨当线……苏伊的声音在发抖,所以她提前把真相藏在各个地方,等我来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