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队队衣甲不整的燕军士兵，放下了武器，排着队，如同行尸走肉般，从城里走了出来。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是十几个赤裸着上身，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身后的身影。

正是昨天晚上，还在议事厅里争论不休的燕军将领们。

他们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虎将，但此刻，他们低着头，脸上写满了屈辱和麻木，一步步地，走向那代表着无上权力的，金戈铁马的洪流。

他们从城门，一直走，一直走。

然后，“扑通”一声，整齐划一地，跪在了京营大阵的最前方。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土地上。

“罪将……恭迎……太子殿下！”

二十万大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骑在白马之上，身穿黄金甲胄的伟岸身影上。

朱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将，他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越过了敞开的城门，落在了那座熟悉的燕王府上。

他轻轻地抬了抬手。

“把人，带上来。”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大军的后方，一辆特制的，由坚固铁木打造的囚车，被缓缓地推了出来。

囚车里，坐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身影。

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燕王，朱棣。

囚车被一直推到了阵前，停在了那群跪着的降将身后。

朱棣缓缓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北平城，四门洞开。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最忠心，最勇猛的部下们，赤裸上身，如同牲畜一般，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最后，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和那道高高在上的，骑在白马金甲上的身影，在空中，交汇了。

那是他的大哥。

但此刻，在他的眼中，那不是他的大哥。

那是天。

是笼罩在整个大明之上，不可违逆，不可揣测，不可战胜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