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轻叩心扉的访客

“那就请归迹大大先移步一下啦。” 依萌得到许可,似乎松了口气,声音也轻快了一点。他抱着布偶熊,微微侧身,示意诡计暂时离开门口,给“尝试”留出空间。

“哦……好……” 诡计应了一声,动作却显得有些迟钝和僵硬。他慢慢地、一步三回头地,从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挪了出去。

背影透着浓浓的失落和一丝不情愿,仿佛离开的不是门口,而是最后一点希望的阵地。他走到回廊另一侧的柱子旁,靠着柱子滑坐下来,依旧面朝赐福房门的方向,异色瞳一眨不眨地盯着,耳朵却因为紧张和期待,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试图捕捉门内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动静。

依萌看着诡计走到一旁,那副明明很在意却强装不在意的别扭样子,让他心里微软。他定了定神,抱着布偶熊,准备走向赐福的房门,组织一下语言,尝试用更温和、更“同辈”(?)的方式去沟通。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身侧的空气仿佛水波般轻轻荡漾了一下。一道雪白优雅的身影,如同从月光中凝结而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侧,正是宁遥。他一直隐匿在附近,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宁遥伸出前爪,轻轻但不容拒绝地拉住了依萌抱着布偶熊的手臂,阻止了他继续向前的动作。他微微摇了摇头,一黄一绿的异色瞳沉静地看着依萌,里面清晰地传递出不赞同和警告的意味。

昨晚赐福那失控暴走的形态,以及其体内那明显不稳定的封印气息,给宁遥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绝不是简单的闹脾气或伤心。那孩子体内隐藏着危险,在情绪剧烈波动下极易失控。让依萌这样毫无防备、自身力量也偏向温和辅助的小家伙靠近,风险太高。尤其是现在赐福明显处于情绪极不稳定的封闭状态,万一再次受到刺激……

“可是……” 依萌被宁遥拉住,动作一顿,幽蓝色的眼眸看向宁遥,里面带着恳求和不解。他能感觉到宁遥的担忧,但他也看到了诡计的无助和赐福那扇紧闭的门。他觉得,或许自己能做点什么,至少……传递一点善意?

宁遥看着依萌眼中那纯粹的、想要帮助他人的光芒,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太了解依萌了。这孩子心肠软,见不得别人难过,尤其是被他划入“朋友”或“在意”范围的存在。

而且……宁遥的异色瞳几不可查地瞥了一眼柱子旁看似萎靡、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诡计。

有这只麒麟在旁边,至少人身安全有最基础的保障(虽然这麒麟看起来不太靠谱)。或许……让依萌试试也好。让他亲身经历一下,有些事情并非单纯的善意和沟通就能解决,有些“麻烦”和“危险”是真实存在的,让他以后……嗯,“谨慎”一点也好,免得总是这样轻易就对刚认识的人交付关心,甚至不顾自身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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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宁遥松开了拉住依萌的爪子。但他并没有退开,反而更靠近了依萌一些,雪白的身形几乎将他半掩在身后。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晦涩、无形无质、却又蕴含着浩瀚如星空般深邃力量的气息,以宁遥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织魂入梦】发动!

这也是一层隐形的保护,万一有变,宁遥能第一时间通过这层联系,将依梦拉回安全范围,甚至施加更直接的梦境干预。

“小心些。” 宁遥的声音直接在依萌意识中响起,带着一贯的慵懒,却多了几分少见的郑重,“不要靠门太近,不要提可能刺激他的话。感觉不对,立刻后退。”

依萌感觉到周身似乎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安心的“注视”感,知道这是宁遥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和支持自己。他心中一定,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宁遥。我会小心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抱着他最重要的伙伴——那只顶着土豆叶的棕色布偶熊,转过身,面向赐福紧闭的房门,迈出了小心翼翼却坚定的步伐。

宁遥则站在原地,雪白的身影在回廊的光影中仿佛一座静谧的玉雕,唯有那双异色瞳,深邃如古井,牢牢锁定着依萌的背影,以及那扇门后未知的动静。他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摆动着,显示着内心并非全然的平静。

柱子旁,诡计虽然看不到宁遥具体做了什么,但他能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有一种极其高明、近乎法则层面的力量被引动,与依萌产生了某种联系。他异色瞳微微闪动,看向宁遥的方向,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未给他,只是专注地看着依萌。诡计心里莫名地,稍微踏实了一点点——至少,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白毛,是在保护那个小网友,而小网友……是来帮他的。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了那扇小小的房门,和门口那个抱着布偶熊、显得有些单薄,却努力挺直背脊的淡灰色身影上。

依萌在门前一步之遥处停下。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而是慢慢地、轻轻地蹲下身,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他抱着布偶熊,将下巴轻轻搁在布偶熊头顶的土豆叶上,然后用一种比之前对诡计说话时更加轻柔、更加缓和的语调,对着门缝的方向,小声地开口说道:

“赐福…你好呀。我叫依萌,是……归迹大大的朋友。”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听说,你好像有点不开心……是因为归迹大大昨天回来晚了吗?”

他的声音很软,带着一种天然的、令人放松的亲和力,没有任何质问或说教的味道,就像一阵温和的风,试图轻轻拂过紧闭的心门。

门内,依旧是一片寂静。

但廊下的诡计,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直紧绷的、仿佛凝固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句温和的询问,而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宁遥的异色瞳,也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

依萌那轻柔如风、带着天然亲和力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虽然细微,却似乎真的在凝固的空气和紧闭的心门上,漾开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他蹲在门外,抱着布偶熊,幽蓝色的眼眸专注而温和地望着那扇门,没有催促,没有进一步的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仿佛在聆听风声,又仿佛在给予门内那个受伤的小心灵,一点消化和回应的空间。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了几秒,又或许更久。

就在诡计忍不住又开始焦躁地甩尾巴,宁遥的异色瞳也微微眯起,感知着门内那依旧复杂但似乎不再那么尖锐抗拒的情绪波动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回廊木板自然膨胀声响掩盖的、门轴转动的涩响,突兀地,却又无比清晰地,钻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紧接着,那扇紧闭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的房门,缓缓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不大,只够露出一只眼睛,和一点点金色的绒毛。

一只湿漉漉的、泛着明显红晕、睫毛上还沾着未干水汽的橘黄色眼眸,从门缝后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是赐福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疯狂与暴戾,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伤心,还有一丝被惊扰后的茫然和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