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尾巴与耳尖,夜的呢喃

诡计躺在树屋的软垫里。

树屋内部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漏进的、被枝叶过滤后的稀薄星光,勾勒出他粉蓝色身影放松舒展的轮廓。他四足摊开,肚皮微微起伏,异色的眼瞳半阖着,里面残留着一丝处理完“影子麻烦”和接女儿未果后的淡淡疲惫,以及终于能独享清净的慵懒满足。

幻影就在他旁边。

没有像往常那样消失,或者用各种方式膈应他,而是以一种异常“乖巧”的姿态,侧卧在软垫边缘。他维持着与诡计本体一模一样的外形,只是周身的气息更加飘忽,边缘氤氲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光晕。一只前爪正搭在诡计的后腰附近,不轻不重、颇有节奏地揉按着,手法竟然比之前在树屋对峙时更加娴熟老道,精准地按压着肌肉紧绷的节点,带来一阵阵舒缓的酸胀感。

诡计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舒服的咕噜声,尾巴尖无意识地、愉快地轻轻摆动了两下。折腾了大半夜,又是下地府又是上山“清理垃圾”,还跟自己的影子斗智斗勇,确实有点乏了。这烦人的影子,别的不行,伺候“主子”的手法倒是越发精进……

他眯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宁静时刻,意识开始向着睡意的边缘滑落。尾巴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终懒洋洋地搭在了身侧的软垫上。

“下去吧,朕乏了。”

诡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语气里充满了“朕要就寝了闲杂人等速速退下”的、半真半假的矜持和打发意味。说话间,他搭在软垫上的尾巴下意识地、随意地朝着幻影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扫,动作如同拂去灰尘,带着明确的“你可以走了”的驱赶信号。

按照常理,此刻幻影要么阴阳怪气地回一句然后消失,要么继续赖着但至少会停下动作。然而——

“小的知道了~”

幻影的声音立刻响起,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谄媚又油滑的腔调,仿佛真是个体贴的“小太监”。他嘴上应得飞快,甚至带着点“谨遵圣旨”的顺从。

但爪上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不仅没停,反而在诡计尾巴扫过来的瞬间,如同早有预谋、又像是本能反应般,五指倏地一张,然后——

精准地,一把将诡计那根刚刚完成“驱赶”动作、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毛茸茸的粉蓝色尾巴尖端,牢牢地攥在了爪心!

“唔!”

诡计浑身上下一个激灵,异色眼瞳中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身体猛地绷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惊怒的闷哼!

尾巴!他的尾巴!!

本来,身为麒麟,身上某些区域的感知就比寻常部位敏锐许多。而尾巴,更是重中之重!遥想当年他还是“归迹”、拥有那两根尾巴时,尾巴就是他重要的平衡器官兼情绪表达工具,神经末梢分布密集,敏感度自不必说。

后来经历变故,形态转换,两根尾巴合而为一,变成了现在这条看起来更……优雅(?)些的单尾,但那份深植于血脉和灵魂的敏感度,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浓缩”和形态变化,在某些方面变得更加……要命!

平时他自己都很少去碰,更遑论被别的存在如此突然、如此用力地抓住尾尖!那感觉,就像是一股混合了微弱电流、极致麻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直冲头顶的刺激感,以被抓握的尾尖为原点,瞬间窜遍整条尾巴,然后顺着脊椎骨“嗖”地一下,狠狠冲进了天灵盖!

“唔?”

始作俑者——幻影,却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甚至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那张和诡计一模一样的脸,摆出了一副极其“无辜”的表情。异色的眼瞳眨巴着,里面写满了“怎么了?我只是帮你把尾巴放好呀?”的纯然疑惑。

然而,他爪上的动作,却与这无辜表情形成了鲜明到讽刺的对比——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攥住尾尖的姿势,指尖极其恶劣地、带着一种研磨般的力道,不轻不重地,在那最敏感柔嫩的尾尖软肉上,又揉又捏,甚至还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刮搔了一下尾尖内侧那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的绒毛!

“嘶——!!!”

诡计倒抽一口冷气,整个后背的毛发都炸开了!粉蓝色的皮毛根根竖立,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膨胀了一圈!他猛地扭过头,异色的眼瞳死死盯住近在咫尺、还在“装无辜”的幻影,那双总是半阖着、透着厌世与慵懒的眼眸,此刻因为极致的刺激、羞恼和被冒犯的暴怒,迅速被一片骇人的赤红所侵染!

左眼的赤红如同熔岩翻涌,右眼的冰蓝也凝结出尖锐的寒芒!周身那懒散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混合着凶煞之力的冰冷杀意!树屋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度。

“你——!” 诡计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因为尾巴传来的、一阵强过一阵的、令他头皮发麻、四肢发软的诡异感觉而气息不稳,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抽回尾巴,但尾尖被幻影攥得死紧,那家伙爪上的力道大得惊人,而且揉捏的部位和手法都刁钻到了极点,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他最受不了的神经节点上,让他使不上力,又无法彻底摆脱那要命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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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对上他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赤红眼眸,脸上的“无辜”表情丝毫未变,甚至嘴角还几不可查地向上翘了翘,异色眼瞳深处掠过一丝得逞的、恶劣至极的光芒。他非但没被诡计的怒视吓退,爪上的动作反而变本加厉,从揉捏尾尖,开始沿着尾巴的曲线,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地,向着尾巴更根部、那连接着脊椎末梢、更加要命的区域……缓缓抚去!

诡计浑身剧颤,瞳孔收缩到极致。他恶狠狠地瞪向幻影,那眼神简直想将对方生吞活剥、碎尸万段、再挫骨扬灰!但他此刻被尾巴上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混合了极致麻痒与陌生快感的诡异浪潮冲击得气息紊乱,四肢发软,甚至连凝聚力量发动攻击都变得异常艰难。

这个混蛋!这个该死的影子!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明明知道……!

“松、手……” 诡计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细微的颤音。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某种濒临失控边缘的、虚张声势的警告。

幻影终于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和他本尊的声音别无二致,却充满了诡计绝不会有的、浓得化不开的恶意与玩味。

“本体大人,”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诡计炸毛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耳语,“您的尾巴……好像,比您诚实得多呢~”

说着,爪尖再次用力,在那最要命的根部连接处,不轻不重地——一按!

“呜——!!!”

诡计眼前一白,所有的怒骂和挣扎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惊喘。炸开的毛发瞬间僵直,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趴回了软垫上,只有尾巴还在幻影的爪中,不受控制地、细微地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