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她“笨拙”地给他上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开始?
是从她“天真”地点破朝堂难题,用最软的话办最硬的事开始?
还是从更早,那个他偷来的、带着酒香的额间吻开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他最初百般嫌弃、觉得是个天大麻烦的“病弱娇气包”,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在他这冷硬了二十多年的心里,攻城略地,占据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重要位置。
他会因为她一个眼神而心软。
会因为她一句软话而妥协。
会因为她对别人笑而莫名烦躁。
会因为她遇到危险而方寸大乱。
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用最笨拙的方式送礼物、搞什么劳什子的“月下泛舟”。
甚至……会因为隔着屏风听到她的一点动静,就面红耳赤,心跳失序……
这哪里还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面冷心的摄政王?
这分明就是个……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的蠢货!
萧绝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屋顶繁复的雕花,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带着点苦涩的弧度。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朝堂上的任何政敌,不是输给边境的任何强敌。
而是输给了这个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小女人。
他,权倾朝野、能让小儿止啼的摄政王萧绝,栽了。
彻彻底底地,栽在了沈知意这个“麻烦精”、“娇气包”手里。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她狡黠灵动的笑眼,她委屈巴巴扁嘴的模样,她依赖地拽着他衣袖的样子,她睡着时恬静的侧脸……
心里那片名为“沈知意”的湖,此刻不再是微澜荡漾,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将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备,都冲击得七零八落。
抗拒吗?
好像……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