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商人们感激涕零,对黄巢的拥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整个北方的商业环境,都因为这部法典而焕发出勃勃生机。
然而,高骈的反击,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来得更快,也更致命。
就在《大齐律》颁布后的第十天,一场无形的风暴,毫无征兆地从南方席卷而来。
数百家刚刚从大齐皇家银行获得贷款,准备大展拳脚的北方商号,突然在同一天,收到了来自南方所有贸易伙伴的加急信函。
信函的内容惊人的一致:所有发往北方的货物,在途经长江或运河时,悉数遭遇了水匪,船货尽没,血本无归,只能被迫宣布违约!
一家是意外,十家是巧合,当数百家商号,在同一天,因为同一个理由,被他们所有的南方伙伴集体违约时,这就不是巧合了。
这是一场完美的商业绞杀!
它找不到任何法律上的漏洞,因为“水匪”是真实存在的,谁也无法证明这不是一场“天灾”。但如此大规模、如此精准同步的“天灾”,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已经昭然若揭。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在商界蔓延开来。
这些商号刚刚把银行的贷款投下去,订购了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准备转手卖到草原或是西域。如今货没了,南方的预付款也要不回来,而银行的贷款,却马上就要到期了!
资金链,断了!
唯一的活路,就是去银行,把自己还没用完的存款全部取出来,填补窟窿,苟延残喘。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猛然扑向了刚刚成立不久的大齐皇家银行。
“陛下!陛下——!”
度支使王景,连官帽都跑歪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进了皇宫,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在发抖。
“挤兑!陛下,是挤兑啊!”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全城的商人,不,是全北方的商人,都疯了!他们正在疯狂地涌向银行,要求支取存款!我们的金库……我们的金库最多再撑一个时辰,就要被彻底搬空了!”
黄巢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信用狙击,引发系统性金融风险。高骈,你他妈的连这都懂!
王景看着黄巢阴沉的脸,绝望地补充了一句,声音都在打颤:“陛下,最致命的是……根据逃回来的船夫说,这次的‘水匪’,根本不是人!”
“他们驾着一种不用帆桨,就能在水上飞驰的铁壳船,船头能喷出数丈长的火龙……我们的运粮船队,已经有近一半,被活生生地烧死在了运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