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嘉奖电进京,保胎起虚惊

李晓婉推进去检查,两家人全堵在走廊上。刘桂英和苏芳并排坐在长椅上,这回谁也没跟谁呛,两只手攥在一起,攥得死紧。刘桂英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苏芳掏出手绢,先给她擦,擦完自己用。

亲家,苏芳嗓子哑着,都怪我,我不该跟她抢。

怪我。刘桂英抹着眼睛,是我让孩子搭的手。她推三阻四,是我非让她搭的。

不怪你,怪我。

两个老太太你一句怪我,我一句怪我,说到后头,抱在一块儿哭。

李晓东蹲在墙角,脑袋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王满仓和李江山站在窗边,一个看表,一个转核桃,谁也不说话,走廊里的挂钟滴答滴答,秒针像让胶水粘住了,走得比啥都慢。

检查结果出来,大夫摘了口罩,一句话让全走廊的人都活了过来。

没事。累着了,动了点胎气,见了一点红,量不大。大人没事,孩子也没事。

刘桂英腿一软,让苏芳架住了。李晓东蹲在墙角,呜一声哭出了音,又怕人笑话,拿袖子胡乱抹脸,越抹越花。

大夫话锋一转,板起脸:可我得说你们。谁家孕妇还搬酸菜缸?头三个月最要紧,重活、累活、气着、冻着,一样都不能沾!再有一回,可没这么便宜!

不敢了不敢了!俩老太太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李晓婉推出来的时候,人是醒着的,看见走廊里黑压压一片人,看见俩妈红肿的眼睛,她的眼圈也红了,嘴上还逞强:瞧你们,我这不是没事吗,大夫都说了……

闭嘴。刘桂英把被子给她轻轻掖好,打今儿起,你只许张嘴。

回到家,天刚蒙蒙亮。李晓东二话不说,走到墙根,弯腰,把那口酸菜缸一口气扛了起来,一百多斤,稳稳当当进屋,搁在灶边。

全家人都看着他。

胖子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往后,家里力气活,归我。

没人笑他。刘桂英转过身去抹眼睛,苏芳拍拍他的胳膊,李江山点点头,说了句:嗯,像个当舅的了。

当天,俩妈签了停战协议,排班表重新写过,贴在厨房门上,头一条,毛笔大字:李晓婉只许张嘴。第二条:凡沾重量的活,李晓东全包。第三条:俩妈每日菜谱,提前一天对账,不许撞车,不许加码。

张主任又来做了见证,签完字直乐:你们这家,比街道办还正规。

第二天一早,赵大爷揣着手在鸡窝边督工,督了足足一个钟头。状元鸡进窝,出来,咯咯哒,咯咯哒。

俩蛋。

老头一手托一个,颠颠儿地满院显摆:瞅见没!俩!我昨儿夜里跟它说的,它听进去了!

大爷,鸡哪能听懂人话。张婶家小子又来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