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言语一声。陈卫国难得露出点笑模样,我让工会给你们家送二斤红糖。
出了办公室,小武还站在原地,腰板笔直,一动不动。
走了。王家乐把帽子扣上,今儿晚上有趟夜车,京沪线,带你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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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武眼睛唰地亮了,抓起自己的帽子就跟,一路小跑,话匣子关不上:哥,夜车上是不是贼多?我听说老乘警一眼就能看出谁是贼,真的假的?
真的。王家乐头也不回,等上了车,我教你怎么看。
傍晚回家吃饭,李晓婉给他下了碗过水面,卧了俩鸡蛋。院里人都知道状元鸡的蛋如今是专供西厢房的,赵大爷亲自定的章程,一天一个,风雨无阻。
处里说啥了?李晓婉坐在对面,手搭在肚子上。
材料部里收到了,十拿九稳。王家乐把鸡蛋夹了一个到她碗里,处里还说了,到时候工会送二斤红糖。
两斤红糖就把你打发了?李晓婉把鸡蛋又夹回来,你在东北差点叫桃花水卷走,就值二斤红糖?
红糖是添头。王家乐也不争,三口两口把面扒完,提干才是正经的。工资涨到五十六,往后孩子出来,宽裕。
李晓婉瞅他一眼,把碗接过去:晚上夜车,在车上眯一会儿,别硬撑。
知道了。王家乐起身要收拾碗筷,被她一巴掌拍开。
排班表。李晓婉指了指厨房门,你只许张嘴,我也只许张嘴。
夜里十点半,列车驶出永定门站。车厢里灯光昏黄,硬座车厢挤满了人,汗味烟味混在一块,过道里都坐着打盹的旅客。
王家乐带着小武一节一节车厢巡视,走到哪儿都慢悠悠的,眼睛却不慢。小武跟在后头,学他的样子背着手,脖子梗得笔直,惹得旅客直瞅。
别梗脖子。王家乐低声说,你越像个乘警,贼越躲着你。松松垮垮地走,像个出差的。
小武赶紧松了肩膀,松过了头,又像个二流子。
过了沧州,车里睡倒一片。小武忽然拽了拽王家乐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哥,三车厢,靠连接处那个穿灰褂子的男的,半个钟头,换了四个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