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念安发烧,全院总动员

“大夫,这烧,真不碍事?”刘桂英跟出来,压着嗓子问。

“大婶子,我跟您这么说。”老大夫把药箱带子往肩上一挎,“十个娃八个出,出完疹子,比原先还皮实。您就记住仨字,别捂着。屋里勤通风,烧上来就擦,擦手心脚心,别擦胸口。”

“哎,哎。”

“药片碾碎了,温水送服,隔四个钟头一喂。多一个钟头不成,少一个钟头也不成。”老大夫掰着手指头,“奶水照吃。大人别上火,大人一上火,奶水带火,娃跟着遭罪。”

俩妈在边上听得直点头。苏芳掏出铅笔头,一笔一划,记在排班表的空当里。

“记啥记。”老大夫瞅见了,乐了,“都是过来人。养娃跟熬粥一个理,火候到了,自个儿就好了。”

送走大夫,天蒙蒙亮了。念安的烧退下去一点,呼哧呼哧睡沉了。

一屋子人谁也没合眼。孙嫂子打了俩哈欠,被张婶拽着回家补觉了,临走还撂下话:“有事喊一声,隔着墙都听得见!”

俩妈守在炕沿,你替我一会儿,我替你一会儿。李晓婉一夜没撒手,天亮换尿布的时候,胳膊都抬不直了。

“晓婉,你眯一会儿。”苏芳来接班。

“不困。”李晓婉把湿毛巾拧得半干,敷在念安脑门上,“妈,你记一下,药隔四个钟头一喂。”

“记啥呀,妈心里有数。”

“写排班表上。”李晓婉把孩子往苏芳怀里一放,起身找笔,“跟月子里一样,写上,谁也别抢,谁也别漏。”

苏芳瞅着那张表,忽然乐了:“咱家这院子,干啥都有表。生娃有表,坐月子有表,如今娃病了还有表。”

“有表好。”刘桂英把毛巾拧得半干,“有表,心里不慌。”

赵大爷是早上听说的。老头二话没说,回后院煮了两个鸡蛋,趁热乎送过来,非要搁在孩子枕头边上。

“状元下的蛋。”老头压着嗓子,“压压惊。我们状元通人性,这蛋带着它的心意。”

“赵大爷,娃还吃不得鸡蛋。”刘桂英哭笑不得。

“知道知道。”老头把鸡蛋往枕头边一摆,“不是吃的,是摆的,镇一镇。”

小主,

后院里,状元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应和。

烧果然反反复复。白天退下去,后半夜又拱上来。排班表贴在炕头,喂药、敷毛巾、擦酒精,一格一格打钩。

第二天夜里,李晓东翻墙过来送了两回热水,李江山在当院坐了半宿,核桃都没心思转。

第三天头上,念安的前胸后背冒出一片细细的红疹子,烧,说退就退了。

李晓婉抱着孩子,让苏芳看疹子。娘儿俩对视一眼,三天的劲儿一松,眼圈都红了。

“好了。”苏芳抹了把眼睛,“疹子出来了,就好了。”

刘桂英一听,鞋都没换就奔了后院,给赵大爷报信。老头正喂鸡,听完把笸箩一放,冲状元一拱手:“状元,你那俩蛋,镇住了!”

状元咯咯两声,扭头啄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