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在脑海里反复回荡,却始终没有落点,像是被抛进一口过深的井里,连回声都迟迟不肯出现。
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明明我是被迫来到军校的,被强制入学,被剥离选择权,被压进一套并不完全为我准备的体系里。可偏偏,当这一切被拿走的时候,我却开始感到撕裂。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执着这些?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空的。
不是“没握住什么”,而是真的空。掌心的纹路清晰而陌生,像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纸。我试着回忆那些曾经填满这双手的东西——武器的重量、战术界面的悬浮触感、能量运转时那种从骨骼深处传来的共振,还有植物根系与我精神场连接时的反馈——可那些记忆在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不是消失了。
而是无法被调用。
我曾经是什么来着?
佣兵?
学生?
军人?
叶家的子嗣?
还是一个被塞进别人身体里的异乡意识?
我的名字叫什么?
这个问题突然变得异常刺耳。
不是我真的忘了,因为在这一刻,我发现名字似乎失去了意义。如果没有身份系统、没有社会锚点、没有他人对这个名字的回应,那么“名字”本身,不过是一个在脑内回荡的音节。
我来到这具身体。
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荒谬,却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被我用行动、任务、战斗、训练和高强度的现实不断覆盖。只要不停下来,只要一直向前推进,只要把注意力压在下一步上,就不需要回头看。
可现在,我被迫停下了。
所有可以用来逃避的结构,都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