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帝国】没有合法的存在方式

我想到了那个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光脑芯片体内植入注射器。应该是那个男人安排的。我从未使用过,也没打算使用。当初的自己不确定会有什么迎接自己,实际上我曾经有过机会。但我不信任。室外的动静越来越大,刺耳的警报却停下了。大概是默认了能就位的人员已经全部就位,不再需要持续征召了。

医院走廊的灯光亮度被调到了战时模式,比平时更白,也更冷。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偶尔夹杂着某种金属被高温摩擦后的焦味,从通风系统里断断续续渗出来。我能听见远处运输车启动的低频震动,像是贴着地板传来的闷雷,一次一次,压在胸腔深处。

我还坐在那张椅子上,手背上连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缓慢地往血管里流,滴答声在这种环境里显得异常清晰。刚才的情绪像是被抽干了一截,留下的是一种迟钝的空白,既不痛,也不轻松,只是悬着。

像是突然清醒,忽然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病房了。不是那个有窗、有床、有花瓶、有那个男人偶尔进出过的空间。这里更像是医院深处的某个过渡区,医生办公室外的公共休息点,专门用来让医护在高强度轮换中短暂停靠。墙上挂着简化版战区地图,几个区域被标红,标注着临时医疗节点和撤离通道。我不需要光脑也能看懂,那些红点离这里并不算远。

刚才那阵警报,显然不是演练。

我怎么了?

我慢慢站起身,输液架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突兀。我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仿佛怕打扰什么,但事实上这里已经没有人。军医不在,医护人员大概都被临时调走了,走廊尽头的门禁灯是绿色常亮状态,代表着战时通行权限已被放开。

没有人在看着我。

没有监护,没有看守,没有安抚,也没有阻拦。在突发事件面前,我被默认不在“需要处理”的优先级里。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在战场上,它通常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你已经死了,要么你暂时不重要。

我抬手摸了摸耳后,皮肤完整,没有植入痕迹。那个注射器还躺在床头柜上,离这里不远,却又像隔了一层透明的屏障。我很清楚,只要我回去,用它,我就能重新接入系统,重新获得身份标识、定位、权限、支付、通信,一切都会在几秒内恢复。

可我没有动。

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接回来。

不是作为一个被处理过的对象,不是作为一个被重新分类、重新安置、重新纳入系统的“问题解决方案”,而是作为我自己。

哪怕现在这个“自己”,连轮廓都还不清晰。